金黄的期盼
田野里的金黄,是父母满眼的期盼,寄托着父母丰收的希望。时代的发展,收割机代替了手工劳动,可父母也是岁月的更替中变老了。他们对儿女的期盼就像对这季节的期盼一样,看到满野的金黄,看到儿女的孝心,他们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欣慰和幸福。
本周二我们姐弟几个都回家帮老爸老妈收麦子去了,虽然不见得人人都能帮上忙,但我还是要求大家尽量都去,因为在我小的时候,是非常期待着这个时候能有人到我们的家里来的,哪怕不帮忙,光是说几句话都行。只要看到有人来了,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不论是住下还是路遇,我们都感到是一种心理安慰。真的!
而年纪大了的我的爸妈呢,也更需要有这样的心理安慰,我这样想。虽然现在和过去的收麦有着天壤之别——过去到了这个时刻,心里是既激动又恐惧。激动的是熬了一季,终于能吃到嘴了,那难得的好面啊,过着苦日子的人对大白馒头的期盼,比现在的孩子对他们心中的明星、偶像还要恳切,看到那满地金黄的随风起伏的麦浪,站着看着就做起了白日梦,仿佛那长在地里的不是庄家,而是已经做好了的一个个诱人的大馒头,甚至有时候不自觉地流出了口水。而恐惧的原因是那个时候,别说联合收割机了,就是一般的收割机都没有,纯粹是手工割麦子,因而对于父亲在外地上班的我们家来说,割麦子就是长期的体力较量——记得有一次,我和妈妈白天割了一天的麦子了,晚上还要将那块长势很好的麦子捆成捆,以便修缮房子或者盖猪羊圈使用。
于是我和妈妈一人一趟在割好的麦铺上进行手工操作。那个时候没有手表更没有手机报时钟之类的东西,只知道也很深很深,黑得像烧柴火的锅底,每个人都困得上下眼皮像是两座山挤在一起一样,很难张开,可是明天还有另一块麦子要抢收呢,意识告诉我们不能睡。劳累过度的妈妈实在撑不住了,对我说,我眯一会再干,实在受不了了。我知道妈妈带我们姐弟六人生活,平时就比别人吃力,而现在我有什么理由不让妈休息一会儿呢,再说了,我整天在学校,也只是在这个时候才帮上妈妈的忙。于是说,妈,你睡一会吧,我再坚持一下,因为我在学校里睡得饱饱的。
不知妈听完了我那句违心的话没有,就打起了呼噜。开始是轻轻的,而后逐渐加粗,再以后就是能穿透夜空的如军号般的鼾声,就在空旷的野外的地上,就在她没来得及捆好的一铺麦子上……我的眼睛湿润了。
一直到东方泛白,我都没有惊醒妈妈的梦。
这样的连天加夜,我们的近二十亩的麦子,至少得收八九天,所以吃饭时打盹,入厕时睡着时常有的事。
而今不同了,只要那大家伙——联合收割机一进村,溜进麦地,它便如猛虎下山一样,对着麦子就是长啃不停,直到将一块地收完才抬起高傲的头颅。也就是近三、四天吧,一个村子的麦子全都缴械投降,进了农民的粮仓,既省去了过去一车一车往场上拉的辛苦,也不用赶着牛拉的碾子在场上转来转去,更无须一遍又一遍地挑啊翻啊的。因而说到这儿没有一个农民不说还是现在的政策好啊,累的都是自己的,不用排着长得不见头尾的队、也不用受那收粮官的百般挑剔地交公粮,国家还给补助,这是千载万年都没有的事情。
虽然收割全都由机器所代替,可是从联合里往四轮机子里到粮食,再倒到场上,从场上再拉到家里乃至人粮仓还是是需要我们帮忙的,毕竟爸妈都是耄耋之年了。我们不能让他们再过劳累,是该我们尽孝的时候了,所以每年的收麦季节,我们都回家帮忙,哪怕请假也不例外。
不仅如此,我们还买上很多好吃的好喝的,让爸妈像过节一样的高兴,临走还将收割麦子的费用几倍的送给老人。爸妈老了,他们对儿女的期盼就像对这季节的期盼一样,看到满野的金黄,他们满意的笑了,那笑里写满了让别人羡慕的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