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孩模
文风朴实,语句流畅。小小孩模给作者的童年带来了许多的欢乐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让读者感受到了作者童年的乐趣和浓浓的亲情。
谁换孩模?快来换孩模了。朴实的小巷里,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飞扬,那是童年的我在喊叫,阳光是妩媚的,空气是新鲜的,我的笑容是天真烂漫的。
一辆玩具小铁车,那是在工厂的父亲专门给我和姐做的,四个胶皮轮胎上,托着一个小铁箱,前边用一条绳子拉着,轱辘,轱辘,小铁车在行进中弹奏着乐曲,播放着那个时代所俱有的欢笑。车厢里盛放着我印制的胶泥孩模,还有用来交换孩模的废纸,在祥和的光华里,我在喊换自己可爱的成果。
那一天,下班的父亲给我和姐带回了几个真正的孩模,红砖一样的质地和颜色,背面是光洁的弧度,正面是凹下的图案,图案上的浮雕,有人物,也有动物和植物,纹路清晰,形象动人,我们非常的喜欢,左看右瞧,爱不释手。绚丽的晚霞腾上了天空,也辉映着父亲慈爱的面容,他微微地笑着,欣赏着女儿霞光下的笑靥。
姐带我来到不远的坑边,在湿润的泥土里,挖了一些酱红色的胶泥,那是一种可塑性的粘土,可用来印制一些物品。我们用手托着沉甸甸的胶泥,灿然的小脸上,汗珠在闪烁,欢乐的心怀里,憧憬在舞蹈。
回到了家里,我们把胶泥放在了当做饭桌用的石板上,手拿着一块,沐着凉爽的轻风,在石板的斑驳树影上,噼噼啪,啪啪噼地摔起胶泥来,随着小手臂轮上轮下,随着小脑袋左晃右摇,外表粗糙的原生态胶泥,被我们摔拍得柔韧而且润滑。
我们把摔好的胶泥,分割成均匀的薄片,然后,一手拿着父亲买的砖色孩模,一手把泥片稳稳地往孩模的凹处贴去,稍稍地摁摁,片刻后慢慢地揭下,随着清晰的图案印在酱红的胶泥上,开心的笑意也绽放在如花的脸上。
光洁的门边石上,我们把印制的胶泥孩模平放在那里,让它们接受阳光的照射,使其质地干爽结实,图像明了牢靠。两天的阳光辉映,湿软的孩模变得干硬,微微相撞,叮咚作响,欢悦着人心,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甚至连走路都有些飘然的感觉。
当印制的胶泥孩模有了一定的数量,不甘寂寞的童心,便想着应该把它出售给别的小孩,以便用得到钱再去买更多的真正孩模,可仅仅晒干的胶泥孩模估计是不好卖的,因为在各方面和父亲给我们买的相差甚远。真正的孩模不是在砖窑里烧出来的吗?那就用火烧一下吧。于是,在院子的角落,我们用铁铲挖了一个小坑,放入了柴草并点着,在火苗的闪耀中,胶泥孩模也被投入火中,可是,在火焰和灰烬中,期望中的红砖颜色并未出现,而淡淡的黑色却浸染了孩模。尽管姐对工艺进行了多次的改革,但因大同小异,烧出的成色,一直未能如愿,无奈,姐便放弃了出售的念头,再说已上学的她,也羞于到小巷里去销售我们的特产。
姐原来参与时,她是绝对的领导者,我只能听从和跟随,她的撤离,似乎正中我怀,此后,我便愉快地自作主张,自行于事了。
有了烧出的孩模,尽管颜色不佳,但也算有了经商的资本,我兴奋地把它们放到小铁车上,轱辘,轱辘的车响,伴奏着我稚气的童音,在小巷里喊卖。街上卖碗卖盆的不是这样吗?用一辆排车装着许多的碗盆,沿大街一路喊卖。
那时的小孩是没有钱的,我也就仿照街上卖碗卖盆的用物品来换,什么糖果、糕点呀,什么画片、粉笔头呀,甚至废纸也行。反正胶泥孩模不是花钱买的,也无非是到坑边地头挖一些胶泥,虽然耗费一定的劳动,却也乐在其中。
事实上,基本没有谁来换,怎么办?也太冷清了,那就自己给自己换吧。于是,一只手代表自己,一只手代表别人,而嘴呢?一会儿代表自己说话,一会儿代表别人说话,发着不同的音调,显着不同的表情,自言自语,手忙脚乱,常引得邻居大婶笑问,今天又换了多少?我总是歪歪头,笑而不语,但心中却乐开了花。
这期间,也曾出现过不愉快的事,那天,我擅自撕了姐刚写了作业的本子,当做别人的交换物品。姐当然气得哭,手脚在门上拍打踢蹬,满脸是泪,盛怒之下,把我的胶泥孩模全部地扔了垃圾堆,使得我也哇哇地哭起来,仿佛自己心爱的物品一时间都成了废品。姐对着门拍打,我趴在地上抓绕,两人看谁哭得痛。
母亲进行了颇为费力的调停,她先劝止住我俩的哭声,又设法叫姐补上了作业,然后又把我的孩模从垃圾里一个个捡起,最后,又分别对我们给予了指教。院里婆娑的树叶筛下的缕缕阳光,滑过母亲额上晶莹的汗珠,携着她疼爱的目光,落到了我俩低下的头上。
时光流到了多年后的现在,尽管事物繁杂,但我每每忆起童年的乐趣,小小的孩模便跃入其中。前些日子,我到原来常卖砖色孩模的地方去转,想看看现在的孩模都是些什么图案,结果没有发现,心中未免有点遗憾。回来跟姐说,我想怀怀旧,买几个孩模来瞧瞧,却没有见到卖的。姐笑我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觉得还是我们小时候那样?我笑了,但心底仍时常想起我以前的孩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