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军旅琐记
不经一番冷寒霜,哪有寒梅吐芬芳?风雨的洗礼,磨炼了你的坚强意志;酷暑的暴晒,严寒的鞭笞,陶冶你的情操!
九十年代初,我刚走出校门,就进了军营。原想是要一心考军校的。因为上军校不用再为学费和伙食费头疼,高中三年的费用已使我费尽心思。
然而,部队也无非如此。希望终于还是破灭了。但在那个特殊的集体所经历的喜怒哀乐,却在我的生命里留下很深很深的烙印。
记得我们到部队已是深夜一点多钟,一路上还相跟着的同乡同学被各连热烈欢迎的锣鼓声震得不知去向,进了班门回头一看没有一个熟识的。满脸疲惫的新兵们愣头愣脑的在班长和老兵们的帮助下才安顿下来。一个老兵[我们后来的班长]在做了自我介绍后又进来个军官[我们后来的排长]做了自我介绍,随后我们被带到餐厅。伙房因我们那晚到得都是北方兵,所以做了好大一锅面片,看到香喷喷的老家饭,倦意頓失,不等首长训话便如狼似虎吃开了。怀仁一个老乡可能是年龄小没出过远门,也可能是吃不惯四川的麻辣,端起碗看看面片里夹着的生姜辣角放声大哭,这一哭哭的大火食欲全没了。
新鲜了两天,生活逐渐紧张起来。班长,老兵们一个个板起面孔,以坚决不容违抗的语言做着各种指示训导。新训工作开始了。每天早上出操回来整理内务,地要擦到用白毛巾摸完不留痕迹,不穿的鞋子,毛巾,脸盆口缸要放在固定位置,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放在没有丝毫痕迹的洁白的床单顶头,换下的衣服要叠成统一标准放在床头柜里,所有物品的摆放必须直线加方块。那种整洁是其他任何集体都无法比拟的,不论你横看竖看都在一条线上。这当中最难得是叠被子,没有足够的手上功夫是不行的。我们常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把被子领到操场上不厌其烦地练习着。老兵们常说整理内务是磨练人性格的事,这话兴许有几分道理。后来谈恋爱时,我在帮她做家务时曾赢得恋人和她朋友们的颇多赞赏。
队列训练是比较枯燥的,也是耗时最长的训练,从列队到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敬礼,行进间敬礼等等差不多贯穿了整个兵龄。如果遇上军民搞联欢,老百姓最爱观摩的就是队列,那倔强有力,整齐划一的咔咔声,常常为我们赢来不少的掌声。队列训练是军队基本功的训练,同时也是军队纪律训练的重要组成部分。内行人看过一支部队的行进队列就完全可以判断出这支部队的纪律素养,和战斗力如何。
各种枪械的射击训练是军人必不可少的科目。我们从各种兵器的构造和性能开始系统的学习。对一个新兵而言初次手握钢枪时的激动丝毫不亚于第一次相对象。新兵们握着爱不释手的武器,听着排长热血沸腾的训话,那情那景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迈。排长说,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必须做到人在枪在;只有握过枪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在那种情形下,他的讲话是很有鼓舞意义的。
还有四百米障碍,投弹,战术等训练。战术训练是很辛苦的,雨里爬泥里滚是家常便饭,常把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有时大冬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爬就是半个小时,冻得浑身瑟缩。这时,班长会喊口号似地唱起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大许是种鼓励吧,想想红军两万五的确也算不上辛苦。
每天下午四点半的体能训练是新兵最为害怕的事,哨子一响,班长喊道新兵穿绒衣集合,那个愁啊,跟上杀床一样难受。连长拿着秒表在操场入口一站,五公里越野开始了。跑的嗓子像冒烟一样一口赶不上一口地喘着气,老兵前面拉着后面推着新兵,两腿像灌了铅沉重。愈是在后面推身体愈是往后挺,愈是后挺愈是跑不动,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跑着。一个月后,在规定的时间我居然也能轻松跑下来了。真是老兵怕号响,新兵怕哨响。
部队铁的纪律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团里的号一响,不论干部还是战士,也不论你正在做什么,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本单位集结。有几次,在团操场开会时值酷暑,全团官兵席地而坐,只听得兜兜里的打火机不住的爆炸,一个个汗流浃背却纹丝不动,脸上的汗水把眼睛都糊住了。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有次军区政委去开会,开着开着下起倾盆大雨,他的秘书忙給他撑伞结果被他一把打掉训斥一番。正是这铁的纪律,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完全可以自救的邱少云为赢得整个战役的胜利活活被烧死。
整天被关在团大院的新兵蛋子们最开心的莫过于礼拜天去外面逛逛。当时别说成都了就连附近的崇州市也比咱省城繁华,去了成都简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稀奇而不知所措。兜里揣着三四个月攒下的百十来块钱,凡是不要钱或要钱少的地方敞开了逛,逛超市,逛公园,偶尔也去滑滑旱冰(旱冰场姑娘们不少)。幸亏练就一双好腿,不然连车费都不够。尽管囊中羞涩,不到归队时间谁也不想提前回去。如今兜里虽不再羞涩,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那种逛街的感觉。
新训很快结束了,百炼成钢,授衔后的新兵们被补充到各班。用首长们的话说,我们从一个普通老百信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军人,正式开始履行保家卫国的神圣职责。我因平时爱舞文弄墨,做了文书工作,后来又调到营部写材料。
部队是个大熔炉,不仅给了我强健的体魄,还给了面对困难的坦然与坚韧。
部队也是个大学校,在那里我们学会了如何做个有责任,有正义,有良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