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 桑 子
——游赏就是人生,品尝桑葚就是品尝人生
色彩缤纷的桑葚,快乐劳动的人们,好一副让人惊艳的采桑图。文笔优美,描写细腻婉约,推荐共赏!
——游赏就是人生,品尝桑葚就是品尝人生
对于桑子,一般人是不会在意它的,因为它既不属于干果,也没有人把它归纳进浆果之类。在三秦或中原大地,只有吃桑子的说法,集市上是不见有出售的。不是它有多金贵,而是桑树少,产量更微乎其微。公桑葚树只产叶,不产果实,其它桑树也稀稀落落地不成产量,故然也不会有什么品牌和多大潜在的市场价值的,只不过是应应景,供飞禽啄食,让小孩馋嘴罢了。
然而,在西城大漠的新疆南部那就大不一样了。首先因为这里是丝绸之路的中段或腹地。这儿田连阡陌,广植桑田,地埂毛渠,田间地头全被桑树的浓荫所覆盖所包容。因为这儿的维吾尔人养蚕植桑有比较悠久的历史,几乎可以与誉满华夏的苏杭媲美。
维吾尔人长得俊美飘逸,得益于昆仑天山上雪山水的滋润,也得益于温暖漠风的吹拂,柔和阳光的普照。因为有万山之祖——昆仑山的关照。维吾尔人生得天阁饱满,地阁方圆,更有一架高耸笔挺的鼻梁和流转有致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加上那一副扑闪扑闪凉棚遮檐似的长睫毛,更显得纯情动人,雍容华贵。而真正叫人赞叹不已的是维吾尔姑娘用艾得来丝织成的拽地长裙,风情万种,更增添了西城大漠“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的神韵与灵性。
广植桑田,桑树多,桑子就多了,桑子多采桑吃桑子的人就多了,这是毫无疑义的。因此紫红或洁白的桑子采在篮子里或走上集市,香甜千家万户也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事。每年四月底五月初,南疆麦盖提大片桑葚成熟,田间渠埂的紫桑子白桑子被漠风摇落,让飞鸟和蚂蚁搬运储藏,而滞留在渠沟草丛里的,那简直成了月初的星空或九霄的银河,无人收无人采,自生自灭,叫人叹为观止。这种资源和物质上的浪费,会使异地的游人感到烧灼似地难过和心疼的。
每年沙枣飘香,麦穗摇黄的季节,我都要带上妻子儿女到市区郊外不远的漠野毛渠路边去采桑葚的。城市有闲阶层采桑子的人成群结队,以女人和小孩居多,我可能属于另类了。然而,对采桑子我特上瘾,因为桑子其貌不扬,其质鲜嫩,其色如墨,可以把一个漂亮的娇小姐渲染成花狐狸的。被渲染的男士,也绝不亚于一个会变脸的花旦或魔术丑角吧。
然而,桑葚能熏染人外表只能退居其次,重要的是桑葚的色香味美,哪熟透了的紫桑子晶莹剔透,闪着亮色,散发着诱人的芳香,在桑枝上垂垂欲滴;敦厚丰满得像念珠玉坠般玲珑剔透;三个一堆,五个一伙简直像刚长成的小娃娃探头探脑,挤眉弄眼地对着你在笑,而从整棵树整个枝条来看,那不就成了修长沉重的谷穗或者爬满枝条的蚕宝宝吗?不过说来也特别像。白桑子是蚕宝宝,这没有错,仔细端详都可以看出它的身躯和眼睛;而红桑葚更是由成百上千只的甲蚂蚁眼睛构成的,而且淋漓尽致,栩栩如生,叫人因怜爱而生妒忌,因妒忌而垂涎三尺,因垂涎而产生亲吻感或暴殄天物的饕餮感。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一来。”
我真要怪罪多情而馋嘴的杨贵妃,为什么千里迢迢,要品食产于岭南的龙眼荔枝呢!殊不知随处可见的桑子绝不亚于龙眼荔枝,不但色香味美,形神兼备,更在于它有补肾健脾,理中顺气,驻颜美容的功能,这是荔枝龙眼所不匹敌的。桑皮是药,桑葚泡酒治老年性哮喘病,那简直就是灵丹妙药。桑葚的娇贵还在于她的保鲜更其艰难,更其短促。她的子粒珠圆玉润,她的包衣薄如蝉翼,用手用箸用夹都失之偏颇,显得粗鲁,只配用嘴吸,用唇吻,然后再用舌尖轻轻地按压品尝那种滋味。那种甘甜,那种轻接触,那种绵长的回味叫人乐不思蜀,留连忘返,叫人三日不知五谷杂粮是什么滋味,真可谓一日入桑园,终生忆紫魂。
妻子与女儿忙着采摘,忙着拣食,只恨少长了几张嘴,少生了几双手。真想请维吾尔族姑娘撑起帐幔,挥动长杆,摇落一树珍珠雨,撒下一地翡翠红。然而,撑起帐幔是十分必要的,而挥动长杆却是有点残忍,有点大煞风景的,如果不是五月的骄阳似火,如果不是桑园宜人的景色也宜蚊蝇蠓蚋,如果不是时间的限制的话,我愿把我的爱巢筑向此桑园,终日与雪白与紫红的桑葚为伴,同时为每一颗桑树物色一个好对象,安排一个十分可心的好婆家的。
夕阳红似火,漠风更宜人,晚归牛羊催响了牧鞭,远处胡杨林边斗折蛇行的驼队像归雁般打着响鼻,我们也提着兜着包着拢着一片恋情,一缕紫意向城镇走去,桑树婆娑起舞,棉苗麦穗盈盈含露,近处的戈壁大漠、湖泊溪流摄下了我们人欢马叫,欣喜若狂的倒影。
2008。8。25新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