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六街(杂文街,想成明星的恐怖分子)

曾忆文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6-19 19:01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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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世间很多事就像佛家的禅,不可说,一说就错。其实心里都明白的。文章借一个老者挟持一个精神病者事件为载体,在跌宕起伏的情节发展里,折射出这个社会上很多不良现象,并加以反讽与鞭挞。文章很有深度,读来令人唏嘘。推荐共赏!

佛祖曾经说过,众生都是平等的。年青人能做的,年老的同样可样做到。那么强者能够做到的,弱者只要有魄力同样也是可以做到的。这个世界处处都有奇迹发生,很多人都在以稀奇古怪的方式演绎自己,比如说什么凤姐,芙蓉姐姐,犀利哥,三轮哥……,便万变不离其宗,无非为了名利二字,世皆熙熙,皆为利来,世皆攘攘,皆为利往。一个八旬的老汉的挟持着一个正值壮年的精神病,听起来很荒唐,世上更多荒唐的事儿又何止这件事儿呢?有时候荒唐的事儿并不荒唐,因为它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八旬的老汉走路都有可能随时摔倒,怎么能够挟持住一个壮年的精神病呢?这个世界上同样有很多的事情,本来是不可能的,但结果都变成了可能的结果,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比如说一个单薄的歹徒只要手拿一把小短刀就能从一辆公共汽车上得到丰厚的回报,而那一车的人居然会像上贡似的乖乖的把值钱的东西交到他手上,或许随便也来两三个人就能将那个猖狂的家伙击倒,但结果是这一车的人变得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要乖,这事儿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我信,因为这样的事儿,曾经已听过无数次,或许因为他们因自私而不团结吧,或许和每个人都怕死有关吧!

精神病受制于人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个八旬的老人手里有武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的炸弹。由于恐慌,精神病放弃了任何反抗与逃生的念头儿,他越是这样,这个八旬老人越是有一种成就感,一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成就感。老汉的神态似乎像一个凯旋而归的将士,精神病则像一个受了伤的小鸟儿,只是这小鸟儿不再依人。

警察看起来很镇静,我和八道以及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显得万分焦急,或许处得位置不一样,心里想得当然就不一样吧!至少我没有老汉的自信,没有精神病的恐惧,没有警察的自信,我有的只是和更多的旁观者一样焦急和不知所措。我问警察:“大哥,这种事儿归不归警察管?”警察说:“当然,杂文街的地盘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说:“大哥,那你过去管吧!”警察说:“你要我怎样管,他手里的家伙比我的还好用,你想让我去送死吗?”我说:“你可以寻找机会把他打倒,你不是有枪吗?只要不伤人命就行。”警察说:“我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有打过枪了。”我说:“这样说来杂文街二十年来一直都是很和平的。”警察说:“这样的事儿,每年都要有几起的。”我说:“看来大哥还是很厉害的,不用枪就能把这种事儿搞定的。”警察说:“我可没那本事,也常常要死几个人的。”我说:“必要的时候开枪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牺牲的。”警察说:“当然,这个我自然知道。”我说:“知道,你居然从来不开一枪,难道你开枪犯法吗?”警察说:“这种情况不犯法,因为我是执法人员。”我说:“那你为什么不用枪?”警察说:“因为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怎样将枪的保险打开。”我愕然,八道亦是。八道说:“大哥,这么说你没学过怎样打枪?”警察说:“没有。”八道说:“那大哥你怎么当的警察?”警察用不泄的眼神看着八道,说道:“古城的镇长原来是卖狗皮膏药的,你问问他怎么当的镇长吧!”八道说:“大哥,我不懂。”警察说:“你不懂的事情多着呢!”我说:“大哥,这么说来你那枪是用来吓人的。”警察说:“你好像懂了一点点,到底是读过一点书的。”我说:“大哥,我不懂的事还很多。”警察说:“当然很多。”我说:“愿听大哥指教。”警察说:“说到吓人,枪本来就是用来吓唬人的,警察,军队,法律都是用来吓唬人的,只是那些大人物不用吓唬这个词儿而改成了震慑,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国与国之间也是一个道理,比如说一些军事强国不断的造出高端武器,造完了毁掉又造新的,难道不是为了吓唬那些小国吗?人类生来就是怕吓唬的,话又说回来,那老汉如果真的和那精神病有仇,早把他炸死了,还用等到现在?那也是用来吓人的。”我和八道都向警察竖起大母指,说道:“还是大哥见多识广。”警察假装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我问警察:“大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警察毫不犹豫的说:“等,猎人对待凶猛猎物时靠的就是耐心。”我和八道异口同声说:“还是大哥高明。”八道说:“要怎样等,就这样干等吗?”警察说:“当然不能这样,否则我们这些警察不都成了饭桶。”我说:“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警察说:“去我家里。”八道和我都感到不解,问道:“大哥,去你家做什么?”警察说:“我家里有沙发,床和啤酒。”我和八道还是不解,但我们也不愿再问了,因为有沙发、床和啤酒就无需再问了,再问就不知趣了。

我们三人来到警察的家里,一进客厅,我和八道大吃一惊,要不是警察提前告诉我们是去他家,我们还以为来到五星级宾馆了呢?”舒适的沙发,可口的啤酒,优美的音乐,还有六十多英寸的等离子超薄电视。在这样的环境里,无论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忘记的。当警察打开电视的时候,我和八道更为大吃一惊,电视里正有一个八旬老汉正在挟持一个正值壮年的精神病,小伙子显得异常惊恐,老汉显得有点气喘呼呼了,但可以看出老汉仍有能够引爆炸弹的力气,这一点我们是从精神病一动也不敢动的神情里看出来的。

八道说:“大哥,这两个人看着这么面熟。”警察说:“刚才你不还见过他们的嘛!”我和八道大呼:“原来这里是杂文街。”警察不屑一顾的说:“你们以为会是哪里!”我说:“大哥,杂文街什么时候开始拍电影了,他们什么时候做了演员。”警察说:“什么电影!什么演员!这是监控录像!”我和八道哑然。

我们静静的看着画面,画面里精神病委屈的对老汉说:“我说好汉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手?”老汉说:“因为你偷了我的萝卜。”精神病说:“好汉,我偷了你一个萝卜,我对不起你,我赔你一车萝卜好不好。”老汉说:“不好。”精神病问:“为什么?”老汉说:“六十年前我们组织向我发布一道命令,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炮弹炸不死的人去萝卜地偷萝卜,那么这个人就是我们的至高无尚的主要找的恶魔,要我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交给我们的上线手里。”精神病更委屈的说:“好汉,六十年前我爸爸还没有出生呢?这事好像和我没关系。”老汉说:“如果没有关系是不是就得把你放了。”精神病说:“按道理讲应该是这样的。”老汉说:“是不是凡事都应该讲道理。”精神病说:“是的。”老汉说:“那你说说,当年美国为什么要打伊拉克?”精神病说:“这好像不是我让美国去打的。”老汉说:“挟持你我也是受了组织上的命令。”精神病说:“听说是因为伊拉克藏有生化武器,不过这好像是个借口。”老汉说:“这听起来倒像句人话。”精神病说:“要我看就是美国看上了伊拉克的石油,没事找事儿。”老汉说:“其实我也不想挟持你,我看我们那个组织也是没事找事儿,不过没有办法,我们组织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已的使命,我们是有组织的人,从我们加入组织的那天起,我们的生命就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这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忽然像忘年交似的攀谈起来。警察突然关了电视,我和八道感到疑惑,八道问:“大哥怎么不让我们看了,还不知道后面的事儿怎么样呢?”警察义正言辞的说:“我们这是在办案,不是来享受的。”八道对我说:“当官的总是阴阳怪气的,谁知道他说的什么鬼话。”我们三人又回到案发现场,这时警察拿起了高音扩音器向着这一老一小处喊话:“犯罪分子们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你们顽抗到底,你们只有死路一条。”老汉拿起炸弹,一手做引爆的准备,另一只手开始颤抖。精神病抖得比老汉更厉害说道:“好汉,刚才你不是说好了要把我放了嘛!”老汉说:“你看这情形,我还有选择吗?精神病,你不能怪我了,我本来是要你放了的,但是这个警察他不放过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你要怪只能怪那个该死的警察了。”精神病焦急的说:“好汉你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把那个警察打发了。”老汉说:“警察都是不讲道理的。”精神病说:“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试试吧!”老汉说:“好吧,给你个机会,我平安,你平安。”

精神病开始向警察喊话:“警察同志别开枪,这个恐怖分子他说他要把我放了。”警察说:“你不要听他的,犯罪分子狡猾的很,他的话你是不能信的。”老汉说:“我说过了,警察是不讲道理的。”精神病又向警察喊话:“他说的是真的。”警察喊道:“他的话不可信。”精神病气急败坏的喊着:“他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警察喊道:“我不信。”精神病额上青筋爆出喊道:“你到底相信不相信?”警察喊道:“我就是不相信。”精神病怒无可怒一下子抢过老汉手里的炸弹,对老汉说了句:“先用一下,一会儿还你。”然后举起炸弹喊道:“我问你信不信,你要是不信我就炸死他!”老汉望着精神病,他怎么也不相信他手里的炸弹怎么一下子就到了精神病的手里,他甚至都没看清,这炸弹是怎样从他的手里到了精神病手里的。精神病边说边做出要引爆炸弹的姿势,警察大声喊道:“你不要激动,要冷静,我相信你。”精神病把炸弹还给了老汉,说声:“我说的吧,我会有办法让他相信我的!”老汉尴尬的说:“是这么回事儿。”精神病说:“这么些年在他手底下尽他妈受气了,今天我总算也长了一回脸,让他服了,这多亏了你的功劳。”老汉又说道:“小事小桩,应试的,应试的。”

警察开始感到迷糊,我和八道亦是。警察问我们俩:“他们俩到底谁是受害者。”我们俩摇摇头说:“不知道。”警察说:“居官着迷,旁观者清。”我们俩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不行我们已经落伍了。”我说:“这事儿就这样过去好不好,反正也没出人命。”八道说:“那怎么行你没看大哥的威信受到了伤害。”警察得意一笑:“还是兄弟了解我。”我说;“这事儿应该怎么办?”八道说:“很简单,让大哥说,他不信不就行了。”我说:“这样会出人命的。”警察说:“没事儿,这种人命案每年都有几起的,大不了少拿几百块工资的事儿,问题不大。”八道对我说:“看见了吧,还是大哥有魄力。”警察润了润嗓子仿佛要唱歌似的,他大声喊道:“我说兄弟,你刚才的话我还是有点不信。”精神病刚刚得意的脸上忽然又变得失意了,仿佛一个体温计被突然扔进了开水里,精神病又愤然,向老汉再次伸手:“好汉,再借我用用。”老汉说:“不借。”精神病说:“怎么不借了,刚才你不都借了吗?”老汉说:“刚才我也没借你,是你自己抢过去的。”精神病说:“现在我也可以抢的。”老汉说:“那你可以试试。”精神病说:“不用试了。”老汉说:“要的,要的。”警察又大喊道:“我说了我不信。”精神病大声向警察喊道:“你爱信不信。”这次使警察大为恼火了,因为他的威信又一次受到了伤害,警察掏出枪,向这边喊道:“犯罪分子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不放了人质,我就开枪打死你。”精神病说:“你要的敢开枪,我就用炸弹炸死你。”老汉说:“这个炸弹好像是我的,你怎么能替我做主呢?我可没说要断炸死他。精神病说:“我只是吓吓他,就像他一样,只是用枪吓吓我。”老汉说:“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向这头儿开枪。”精神病说:“杂文街谁不知道他连枪的保险都打不开。”老汉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接发他?”精神病说:“说话总要留有余地的,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在杂文街这片混事儿。”老汉开始向警察那边喊话:“他说,你不会打开枪的保险。”警察说:“你替我问问他,信不信我会毙了他。”老汉对精神病说:“他说他要毙了你。”精神病说:“你居然出卖我。”老汉说:“我没有出卖你,这话是你自己说的。”精神病说:“这次你得把炸弹借给我了,因为他要毙了我。”老汉说:“我还说我要炸死你呢?”精神病说:“他是警察,我得罪不起他。”老汉说:“看来我们恐怖分子是好欺负了的。”精神病说:“我也是没办法,我总不能过去抢枪吧!你这近,我只能向你这下手了。”说着便向老汉扑了过去,老汉紧紧的握信了引线一头儿,精神病拼命的拉另一端,就这样你争我抢,老汉终究没有年青人力气大,炸弹的引线被拉开了,老汉手里只有引线一端,由于惯性他整个人都倒退了好几步,整个炸弹都在精神病手里。精神病手里握着燃着的炸弹,他开始焦急,恐慌,因为他发现这个炸弹怎么扔都扔不出去,一连扔了数次都没有成功,一直都在他手里握着。老汉在不远处开始捂着肚子笑,笑的得意,说道:“和我斗,你还差得远呢!明告诉你吧,你握的那一头儿全是胶。”精神病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说了句重复的:“你……。”紧接着炸弹响了。

炸弹响处浓烟四起,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过去,我和八道紧随其后,我和八道说:“大哥,这次像个真真正正的警察。”八道说:“先别说了,赶紧过去吧!有意思的事儿在后面呢。”警察将老汉扶起,仔细的拍打着老汉身上的土。我疑惑的看着八道说:“是不是恐怖分子里的收入也有他的提成儿。”八道说:“那怎么可能。”我说:“那为什么,大哥对他这么热情,这不合常理,按常理应该把他抓起来。”八道说:“我看这就很符合常理。”我说:“你八成发烧了吧!”八道说:“我没发烧,那是他爹。”我哑然。警察对那老汉说:“爹,你没事吧!”老汉说:“没事儿,就是身子骨有点儿酸疼。”警察说:“爹,我说您老这是何苦呢?”老汉说:“为了出名呗!你看网上那几个破人儿,什么凤姐,芙蓉姐姐,犀利哥,他们做的事儿哪有我做的有意义。”警察唯唯诺诺的点头。我说:“大哥,你为了让大爷出名,让他冒这么大的生命危险,值得吗?”警察说:“危险倒是有一点儿,但不会累及生命,也不会受伤。”我说:“炸弹可不是吃素的吧!”警察说:“兄弟,你看那边。”我沿着警察手指指的方向,那正是刚才精神病倒下去的地方,只见精神病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我问警察:“大哥,他怎么还没有死。”警察说:“他怎么可能死呢?”我说:“怎么一回事儿?”警察说:“炸弹是假真的,但是里面的药是假的,是烟雾弹的药。”正说着,精神病朝这边走了过来,说道:“大哥,我演得还可以吧!”警察说:“还算可以,不过我回去之后还是要看一下监控录像的。

我们五个人走在杂文街的路上,这一路上老汉的脚步是沉重的,因为他年纪太大,只有我的心情是最沉重的,因为我太年青。这个红尘世里有好多事我是不明白的,我越来越觉得我是一个边缘人,无论我怎样努力融入到这样的生活里,但我使终都不能融入。这仿佛是我心灵上的围城,我一直想进去,我以为我进去了,其实我只是在贴着城墙一圈圈的疲惫的奔走。我向往的城里的生活,一直都是我心灵若隐若现的梦,那梦离人的本性越来越远,但离真实越来越进,而我的双足却在这梦里梦外徘徊,无法走进,也无法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