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开的季节
木棉花开的季节,勾起作者一段温馨的回忆。路边三三两两的木棉树正热闹地花开,树上像燃烧了一样火火红红,不由贪婪地回忆起外婆一样。情感饱满,推荐共赏!问好作者!
由于家离学校较远,每天上学放学都是一如既往的乘车。
二十分钟的车程,十分钟的步行,短短的路途仍有许多平凡角落,而每一个角落都有它自己的闪光处。
在一个伴有雨的味道、拥挤的一个下午,车站里的人不是一般的多。当我庆幸能够挤上车时,我发现了一位老人和一个小孩。
那是一位双手布满岁月褶痕的老人,六七十来岁,短短的嵌有银丝的头发,右手挂有一布袋。旁边还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四五岁左右。我猜测,老人是接小女孩放学的。
我上车的时候就看到老人已经在专心致志地剥葡萄皮,膝盖上的胶袋里也已经有不少核和皮,隐隐约约还能见到整个葡萄。
我觉得老人这样很麻烦,因为我在家里是把洗干净的葡萄整个一起吃,然后再把核吐出来。可是她的孙女太小了,所以老人要一丝不苟地剥皮。待葡萄肉都裸露,她还挖开肉,把里面所有的核都去掉,再喂给小女孩的嘴里。
老人一连剥了几颗,而且每一颗都剩下果肉。
我不由自主地把眼光延伸到窗外的景色。
小时候,我常常在外婆家过夜,甚至住上个几天几夜,从来都会不喊回家。在外婆家,外婆常常削水果给我吃,总是一小块一小块地切在一个小碗里,总喜欢叫我吃多点吃多点,说水果有益。每次外婆看到我津津有味吃着水果时,欣慰的笑容都会从外婆嘴角偷偷露出来。我饿了的时候,外婆总会很快地端来一碗清香飘逸的面条,有时是几块金黄色香喷喷的番薯饼。
窗外的路面还有零星水迹,车里人群渐渐稀疏了。老人和小女孩前面的座位坐了位抱着三四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很调皮地向后望,也许是看到小女孩手中的玩具很吸引,又也许看到老人手里正剥着的葡萄,他叫了起来。
“叫姐姐,来,叫姐姐。”那个女人哄小男孩。“姐姐借个玩具给弟弟玩一下。”
老人边剥也边叫小女孩给他玩。
小女孩无动于衷。
“姐姐不给你玩呵呵。”那个女人安慰道。
过了许久,那个女人和小男孩下车了。小女孩还在玩弄手中的玩具,老人也还在剥葡萄。
“再吃一个就不吃了,我喝牛奶。”小女孩说。
袋中还有两三个,老人固执地把剩下的全剥完塞进小女孩嘴里。
然后老人从布袋里拿出一盒屋型牛奶,小心翼翼撕开一个小口,递给了小女孩。她大概喝了三分之一,估计是饱了,又递给了老人。
司机拐了个弯,小积水潭面卑泛起小小的波澜。司机慢条斯理开了门,老人和小女孩也准备下车了。
老人右手挂着布袋,拿着牛奶,左右牵着小女孩,颤颤巍巍地搀扶着下午,现出举步维艰的样子。
仓促回眸。
外婆也曾牵着我蹒跚地走过一段路。那是一个微尘曼舞的黄昏,太阳正徐徐降落。
爸爸妈妈说等一下回来接我。可是我在外婆家等了好几个一下了,还等不到爸爸妈妈,于是我就在漫长的等待与焦虑中进入了梦乡。到我醒来的时候,爸爸妈妈他们还是没有来,便爬下床去找外婆。
外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然后我就闻到了金黄金黄煎番薯饼的脆香了。外婆端来了番薯饼,也看出了我的焦虑,便问我想不想回家。
“嗯。”我嚼着香脆的番薯饼含糊应了一句。
于是外婆牵着我的手走到黄昏斜映的回家路上。
我家离外婆家有两三公里远,步行回去肯定要花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
路边有棵很高很大的木棉树,满树长满了绿叶,青葱翠绿,外婆说,到了春天时,它要开出很多很红的木棉花,到时候满树一片红,很好看的。木棉花也可以煮粥吃、用药,很大用途的。
需要抬起头才能将这棵大大的木棉树尽收眼底。我想,这应该是一颗很老很老的木棉树吧。
以后不管春夏秋冬,我都会骑着自行车来到外婆家,再来看看这棵又高又大又老的木棉树,我拾起它的红花,它的零叶,它的枯枝,抚摸它的躯干,我是喜欢它的,就像外婆一样。
我们还在走着。
路过一片大红花园时,外婆不忘给我摘两朵。突然爸爸终于出现了。
外婆把我抱上车,并嘱咐爸爸路上小心,然后看着我们直到很远才转过身往回走。我一直望着外婆形影单只的影子。
每当我生病时,外婆总会走上两三公里来到我家,照顾我,陪我玩。有时还会带来水果和零食。每次外婆来我都很高兴。黄昏后还不愿意外婆和回家,很希望留下外婆,让外婆在我家过夜。因为我喜欢和外婆睡。
炎热夏天晚上,外婆总是侧着身子,头枕着手,右手拿着扇子慢悠悠地扇着我,我听着外婆讲的故事和悠悠悦耳动听的沙沙声渐渐入睡;寒冷的冬天夜里,我和外婆的被窝里总是暖哄哄的,外婆说,两个人间的被缝里要留点空隙,转身时才不会弄到被窝进风而不暖,我点点头。每个冬天深夜我都能感受到外婆总是把她自己那一边的被子来填补我们之间的缝隙。
每天早上起得最早的人总是外婆。我一睁开眼睛,床上外婆的位置早已是空空的,出去后才发现外婆的头发已梳好,一点也不紊乱,根根发丝乖乖地被红绳缠绕住,而且井井有条。
我一直奇怪外婆为什么起得那么早,而且头发理得那么好。
“我每天五点起床,做做运动,叠好被子,再把头发梳理好。”外婆对我说。
我还是没有弄清楚,外婆能一个人把辫子变得那么好。于是有一天我也跟着外婆早起,亲眼目睹到外婆的手是如此灵巧。
外婆用梳子慢慢梳理顺,把头发集中到右肩膀上,用手轻抚,然后拿起红绳,仔细地围绕着头发缠起来,动作之迅速,一气呵成,毫无怠慢,接着在发梢部分围绕几圈,结上好看的蝴蝶结,再甩到背后,最后用黑色的夹子把不听话的几根微垂下的头发夹好,整个人就焕然一新了。
外婆还和我一起洗衣服。我总觉得像我这个年龄的小孩接触大人们经常做的事情总是很有趣。
外婆可以把衣服洗得很有声音,“唰、唰、唰”的,很好听,我也学着外婆那样,可是无论怎样搓,也没有那种好听的声音,只有很小的“唏、唏”声,外婆笑了起来。
我用了全身的力气把爸爸湿透了的长裤拖出来,撒盐似的把洗衣粉均匀地撒在爸爸的长裤上,再洒点水,拿起刷子使劲刷,我想那个动作可能很笨拙,外婆又忍不住笑了。
外婆的笑真好看。好像有春风扑面的感觉。最后还是外婆帮忙把爸爸的长裤洗干净了。
怀念午后两三点正值阳光热烈的日子。电视上播映这《蜡笔小新》,我和外婆坐在一起看,聆听着渐行渐远的叫卖声“有豆腐花买......”
最熟悉不过的叫卖声,凝聚着亲切感。我有时也会嚷着去买豆腐花,拿着妈妈给的一块钱就牵着外婆的手急忙冲出去,生怕豆腐花逃跑似的。
一块钱的豆腐花有很多,丝丝白糖渗透的热气和豆腐花香的味道,回味无穷。
汽车还在继续行驶。我的嘴边突然漫过一丝清甜,我突然有种想吃豆腐花的想法。
汽车驶上了桥。这座桥跨越着三条铁路,忽然又火车驶过,鸣笛而来,火车下驶过的铁轨与车轮有序井然地发出了碰撞声,转眼之间,火车已呼啸远去。
总也忘不了,那个微风飒飒作响的傍晚,也时常有驶过的火车,总是无休止地往前,总是冷漠地响起节奏的碰撞声,总是匆忙地忘记留意路旁风景。这时,耳边响起了外婆的话语:“你数数这火车有多少节车厢?”那个时候,外婆指着遥远的那将要驶过来的火车问我。
我等火车驶到我脚下时立即开始数,可是由于火车速度疾快,数乱了。
“没关系,再来。”外婆又指着另一将近的火车说。
结果还是一样,火车呼啸的声音早已掩盖我数数的声音。我黯然神伤。
“不要紧的,下次火车来我们一起数好么?”外婆说道。
汽车接着行驶在马路上,路边三三两两的木棉树正热闹地花开,树上像燃烧了一样火火红红,我贪婪地望了几眼,就像贪婪地回忆外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