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素朴的文字,饱蘸着亲情的暖意;沉稳的笔触,勾勒出父亲可亲的形象。祝福天堂里的老人一切安好,祝福天下的父辈健康幸福。
又快到父亲的祭日了,每年的这几天心情很是郁闷。我知道这样的沉重毫无意义,但我还是无法抑制我的脆弱的情感。
父亲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家庭,七岁就给地主家放羊,受尽欺凌。在他十二岁时凭着做事厚道获得了与地主家的孩子陪练武术的机会,古话说,穷念书富练武,作为穷人家的孩子,父亲格外珍惜这个挨打的机会。他晚上陪着少东家练,白天自己在野外边放羊边练,由于他的勤奋,一年后大他三四岁的少东家竟已不是他的对手,他也因此颇受师父的赏识。(据说他师父李宝泰当时是雁北第一高手)父亲的这段经历为他后来的光彩人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在那个战乱的年代,父亲参加了牺盟会,在李林的领导下活跃于雁北各战场,腹部那道深深的刺刀伤痕成了他骄人的历史见证。他的故事伴随了我整个童年,看他每次讲的口若悬河眉飞色舞那神态,我想在他七十五年的风雨岁月中,这应该是最精彩的一页了。多少次出生入死,又多少次化险为夷,无疑是得益于少年时所学的武功。
年轻时的父亲在方圆十里八乡的确是个人物,我不此一次听父辈们说过他如何仗义扶弱如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迹。如今想来似乎有点江湖侠客的味道。母亲为此常批评他鲁莽,他却会淡然一笑从不争辩。我也曾耳闻目睹了过父亲的火爆脾气,但在他生命最后几年给我的记忆,却已不再是那样粗鲁的性格,许是年纪有点老了的缘故吧。
特别是在母亲去世后,父亲渐渐变得沉默寡言,身子也在逐年佝偻,拐杖更是行不离手。尽管有如此诸多的不便,每年的夏天,他依然佝偻着背,拄着拐杖,蹒跚于大山间,一把一把拔着溜须,一捆一捆背回去,然后再背到十公里远的县城卖掉。就这样,一把把,一捆捆,五元,十元为我攒着上学用。虽然我始终没有用他的钱,(我读初中时就开始给有钱有权的子弟代考,从中获得一些资费还是勉强够用的)却明白那一把把一捆捆,何此只是溜须!
在我们房子东面有条崎岖的羊肠小路,从半坡延至沟底,每个星期日我去县城上学时,在那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上,我默默地走在前面,佝偻着拄着拐杖的父亲总是默默地蹒跚着跟在我的身后,直送到快要下山时他才肯驻足。而且,每次当我从沟底爬上对面的山回望时,他任然倔强的站在原地把手搭在额上痴痴地向我走的方向望着,望着……
我实在记不起那时那个年少无知的我,站在对面的山坡回望佝偻着拄着拐杖的父亲时的情感,那是多么淳朴真挚的一幅人间美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