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应如何离去?
人生只有一个方程解,但是解的过程,却有很多种方式。生命仅此一次,何其珍贵,人生无法脱离社会而独立存在,你在这世上走一遭,有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活着或者离去,不单单是一个人的行为。所以,活着,就应该好好活着,珍爱自己的生命。
因为那个死去的冯翔,今天刻意的去了解了他喜爱的海子,那个年仅24岁就在山海关的铁轨上,结束了自己年轻生命的诗人,他的诗我很喜欢,尤其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想做一个幸福的人,可是他选择在铁轨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还有我年轻时较为熟识的顾成,他的诗句一直在我的心中住了好多年:我要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习惯光明;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顾成是在伤害了妻子后选择了自杀,结果他的妻子医治无效,在不情愿的情况下,随他而去,留下了他们的小木耳。
他们如此的离去,我很怜惜;不过他们的痛,我感到的很浅很浅。
而我第一次面对死亡,是父亲的离去;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父亲静静的,冷冷的躺在那里,我旁边是悲痛欲绝的母亲。但说实话,八岁的我,当时并没有感觉太多的痛苦;一是父亲的猝然离世,让我在短时间内还不能够相信那是个事实;二是那份痛苦可能太重了,它没有压在我的心中,而是压在了母亲身上。所以,我还是幸运且幸福的。
第二次面对死亡,是初中的时候我得了腹膜炎住院,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位好心的路人从路边捡拾到一个生命垂危的肺癌患者,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我和很多人一起看着他,一口比一口微弱的喘着气,直至最后他痛苦的表情成为定格。那一刻,我有些恐惧,生命真的那么脆弱,仅仅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便与这个世界阴阳相隔。
第三次,是与我一个病房的老人,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她还在输液,她的孙女守在她的身旁;可是夜半,我从睡梦中惊醒,听见老人的孙女在嚎啕大哭,说老人怎么叫也不醒了,我还下意识的摸摸老人的胸口,胸口还是温热的。又一个生命就这样在我的眼前离去了。可是,那夜,我还是继续睡在了那个房间。
那一年,我十四岁。
我不知道,年幼的我,目睹过诸多的死亡,对我的生命是否有着影响。只是,我特别特别的怕死,特别特别的爱着这个世界。
因此,我也特别不能理解那么多人为什么选择放弃了生命。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于是我拼命拼命的寻找答案。
直到冯翔,我努力的去理解他,最后也终于理解了他们。
有一个女大学生在救人的过程中,与她一起救人的两名同学失去了生命。很长时间,女孩都这样形容她的痛苦“一遍遍地掏,一遍遍地在那个伤口上一直挖一直挖,一直见到骨头了还不肯放手”。
那么,冯翔呢,在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以后,几乎每天都要经过那片埋着儿子的土地,可是却不知道儿子究竟埋在哪里,他的痛该有多深?而且,冯翔也算一个诗人,很多诗人是天生忧郁的,他们的才华源于他们忧郁的气质。海子的忧郁已经让他濒临崩溃的边缘;顾成的忧郁,也让他难以活在正常人的生活里。于是,他们都选择了死亡,选择了放弃生命,他们的情感扼死了他们的理智。他们认为自己解脱了自己。尽管,把伤痛和遗憾,留给了活着的人。
我不敢枉加评论死亡,我没有这个资格,更没有这个深度。我的生命中,也有过伤心、痛苦、失败甚至绝望,可是我舍不得放弃,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不仅仅因为我的爱和爱我的。对生命,我是敬畏的,生命赋予每个人,仅此一次,可是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难道仅仅属于我们自己吗?
或者,我愿意用103岁老人宋美龄的话劝慰那些对生命犹豫不决的人:上帝让我活着,我不敢轻易去死;上帝让我去死,我绝不苟且活着。
还有陈琳妈妈的话:傻孩子,难道死的痛苦比活着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