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儿

枫林主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6-15 17:37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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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正如流水,一年年过得好快。记忆正如河床,把往事沉淀下来。作者一件件的回忆儿时的往事,那些亲情、友情、爱情。会让人一生追忆。

三十多年过去了,我的记忆正像一个存钱罐儿,时不时都会摇一下,看看那里面,还有没有青春年少时所投下的那些硬币一样的往事,那些事儿,当时是怎样开始,又是如何悄然结束。其中一些事,为什么能够忆如昨般的清晰,而又有一些,却又恍若隔世。时光像流沙,在风雨飘摇里,消磨了自己心目中曾经繁华的帝国王城,变成一处处残垣断壁。我总是把美好忘的太快,因为它不能刻骨,又总是把伤痛深深藏在心底,因为当初无法逃离,那正像了一个魔咒,似钉销竹楔般尘封固守。在人流如织的都市,是否还能够看到那个曾经使自己温暖起来的背影,在寂寞如水的夜里,是否还能够把那个背影带进梦里,然后再让她转身。正像一个操琴而抚的人,侧首垂眸时,指压挑抹的情思,却在那夜的风里,飘散了哀婉清扬。

我快要忘了,母亲抱着儿时的自己,站在夕阳里,那天的晚霞,是多么绚烂如锦;身后的在柳树下吃草的马儿,抖甩着它们鬃尾的风是怎样的飘忽不定。我就要忘了,那片白杨的上空因为黄昏而归巢的鸟雀,是怎样的像墨点一样落进杨林时的噪杂,我却还依稀记得,那就要天黑时的雾起,是怎样的亮白如带。

我快要忘了,七岁的我,跟着年轻的父亲,在每年三月初一的清晨,踏过那条小河去看我的姑姑,那时候,青郁的麦苗接着天际,呼吸着满野的清香,我伏在他的背上,扭头看着那轮被春风扬尘遮蔽而显得有些弱白的太阳时,内心是怎样的一种恐慌。我就要忘了,那天的白衬衫因为贪玩而过于脏的袖子,被父亲用那初融的河水涤洗后,那留在手腕的冰凉。我却还依稀记得,在姑姑的村头,她为我要的那一碗凉粉儿,那酸酸的汤汁儿和嚼进口里的蒜粒儿,是怎样的辣出了我的眼泪。

我快要忘了,在火热的六月,那一片片金黄成熟的麦田,被风儿吹过时,是怎样的似浪涛般起伏。我就要忘了,自己是怎样的一次次绕过田头那个稻草人,我不知道,我会如此的像鸟雀一样害怕它假臂上飘起的黑带。而我却还记得和哥哥一头扎进麦浪时那像风儿般的追逐,还有那片因为追逐太久而累倒在地上时,映入眼里的天,是怎样纯净的蓝。

我快要忘了,自己是怎样的在寒窗后,慢慢变成了青年。那条往返求学的路上,春风染绿的杨树,夏雨催开的野花,深秋的旷野后,那在腊月里要落下的白雪,是怎样的年年相似。我就要忘了,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轻狂,那片绿草如茵的操场,还有一只只落在秋千上的蜻蜓。我却还记得,那些结伴同游的弟兄,在长路上是怎样的展臂高呼,也仿佛记得,那个束着发尾的女孩儿,在校园里,穿着干净的靴子,在雨里是如何的清新若花。

我快要忘了,那个如今遥去千里的站台,当时在深夜的灯下,是如何的凄迷,那列隆隆而近的火车,是怎样的撼动着自己的心门,那时是如何长久的苦等,那时是如何的徘徊如蚁。我就要忘了,那列车是如何伴着气雾,似铁铸般停在自己的眼前,那时候在人流里前后猛跑的我是多么慌张。可是我还依稀记得,一眼看到车窗后的你时,是多么的心跳,又怎能忘了那夜与我久逢后执手相看的你,是多么的美丽。

眼前的树,依旧春绿秋紫,夏花冬枝,它们是否和我一样,也有着密密的心事,否则怎么会有那些圈圈如织的年轮。只是不知,它们优雅的身影里,藏着怎样的往事。

来生,不如只做大海边的一块礁石吧。只是听闻着如雪的惊涛,看着风平浪静时天上的明月,呼吸着一阵阵带着咸味儿的海风。甚至忘了曾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坐在它的身上,抒怀解忧,替它感受着这些海风明月,然后在离开的时候说:我下辈子,就变成这样的一块礁石。

那时,我的快乐里,不知会不会,还有那些事儿的回忆。

那些事儿,我快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