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

清晨整理昨日照片，想润色一番，以便张贴。这些都是工地现场一线工人风彩照，他们浴血一线，汗流浃背，不避酷暑与闷热，极为认真地完成工作任务，实在令人敬佩。看着看着，一个老人映入我的眼睛，并立即深入我的脑海，顷刻间说不清内心是何滋味。

这是几张钢筋切割的照片，焊花飞溅，异常夺目，这位老工人就站在离焊花最近的地方，每根钢筋焊接完毕，老人和他年轻的工友就负责将下一根钢筋抬起送到焊机上，再有焊接工人进行焊接。我去的时候，地面上已经堆满了一批焊接完毕的钢筋了，在另一端，尚有数十根钢筋没有焊接。本无意照老人，只是想照出焊花瞬间的美丽。

此刻，我停止整理，仔细地看着这几张出现老人的照片，他戴着安全帽，可是从他那张写有岁月沧桑充满皱纹的脸上，却能够让人很快识别这明显是一个老人家了。他显然发现了我这个正在举着相机的年轻人，转过头对我笑了笑，这是怎么一种笑容啊，恍然间，似乎好久没见到这样的笑容了，这笑容淳朴，慈祥，厚实；焊花飞起了，粒粒溅到他的身上，刺眼灼热，本能地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膛。仔细地看着这几张照片，我的眼睛竟有些酸酸的。

在办公室里，我“天真”地问一老同事，这么老了，他为什么还要出来打工啊，而且这么艰苦。同事舒了一口气，为了生活吧。为了生活？我自问着，想起那天看到的工长大骂工人的一幕，想起我每每拍照时，他们干得更起劲，说不定我倒成了工长的“帮凶”了呢。此刻，我的心再次停留在这位老农民工身上，他的笑容与姿态，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曾经看到过的一篇小文章也绕上心头，文章里作者用悲悯的笔调为大家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因年纪大而不得不回家休养的老农民工，回家后家里面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儿子在一个工地不慎从高处坠落，摔成残废，老伴一急生病卧床不起，昂贵的医药费下儿子和老伴分别住院不到五天就只能抬回家，此时已是家徒四壁，老人没办法就到处求人，以便能够重操旧业，但是因为他实在老了，没人愿意用他，万般无奈下，老人自个掏钱悄悄地去染了黑发，冒充40岁的样子终于谋得一份重活——抬钢筋。作者据说是这位老人的友人，见到老人时，他十分惊愕想叫出声来，可看到老人几乎要流泪的眼睛，作者才发现原来老人的工长在他身后，老人是担心因作者不慎说漏嘴以至于丢失饭碗呢。当时看完这篇文章，我既担心老人的境遇，为作者的悲悯情怀感佩，又为有这样心境的作家太少，这样的文章太少而不安。

街头回避城管摆摊的小贩，自焚抵制强拆的群体……看着这个老农民工，我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