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端午时
年年端午,年年念想,年年牵挂。这温暖的节日里,到处弥漫的都是祝福,不管你身在何地何方,唯有情感这线是割不断扯不断的。问好千山,端午节快乐!
又是一年端午时,看着悬在墙上的大字挂历,我睁大了眼睛,可依然不知道,遥远的故乡,今夕是何夕。
朋友们通过网络,用各种方式发来祝福,告诉我,此时端午节。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因为放假了,有三天的时间可以玩一玩。不过,虽然说是三天假期,可是其中两天是原本就该休的周六周日,算起来,不过是被放了一天。这种被复加了双倍意义的日子,能否让我们得到双倍的休息和调整呢?显然不能,有时候,人,明知道生活被打了折,但是却庆幸,有总比没有强,于是便妥协了。就像在菜市场上,看到鲜红可人的大樱桃,实在惹人喜爱,馋虫在肚子里不休不止地鼓动我们去购买,于是买了。可是,回到家便被成天周旋在斤两间的母亲看到,大声的数落,太年轻,被宰了秤都不知道。然而,我们是不会特意回去,与那卖水果的人分辨的,宰了也就宰了,下次还会再做一样的羔羊。
面对朋友兴奋的态度,我惊讶极了,怎么,连端午节都有假期了吗?朋友听了哈哈大笑,调侃我说:“你过时啦!”
是啊,离开家太久,都不适应那些变化了,也许不只是过时,我还无情地衰老着。就像一株离开本土,被剪了枝桠的艾蒿,在这个不懂端午为何意的国度里,迅速的萎谢枯干。可是,身体里却还是,不屈服地散发出一股股浓烈的蒿草的味道,像一只荆棘鸟,临死之前,也会倾尽全力嘶一曲绝唱,然后再冲向最高的枝头,让那荆棘刺穿它鲜红的胸膛。
这里是吃不到粽子的,如果我一定要吃,在网上的中华店很容易就可以买到,不过,实在不愿费劲去周折。或许,也是不太相信异国的口味,虽然有些东西就是中国本土漂洋过来的,一如我一般,然而,坐在异国的春花秋月下,依然尝不到家乡的味道,不是食物本身,是心境。
朋友寄来祝福的卡片上,粽子以它特有的姿态,变幻着颜色和品种,可无论是那一种,都在制图软件的加工下,变得玲珑剔透,晶莹圆润。像翡翠,更像珍珠,没有唤起我的食欲,反而增添了我对这事物的喜爱和欣赏,这哪里是我印象中,品尝过的粽子呢,分明就是一件工艺品。
依稀的记得,粽子的形态,是翠绿的竹叶中,包裹着雪白的糯米,糯米中偶尔会夹着一枚红枣,或者是一块酱肉。像一块绝品的玉石,翠绿的是翡,雪白的是地,夹杂着一块难得一见的瑕,那瑕的价值竟会超越玉石本身。轻轻扯开粽子拦腰系住的青草结,剥开竹叶,一种亲密的乡土韵味,与蒸气一同扑面而来,还携带着竹林的清爽与婆娑。其实食物本身,越是接近自然的,越是简单的,才越能唤起人类原始的欲望,过多的雕琢,反而觉得疏远了。
端午的清晨,多是起得早早的人们,提着手桶,跑到半山腰去打泉水,采艾蒿。体贴的男人提着大半桶水回来时,女人还睡在清梦里。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拉过椅子,摆在门外,洇着两条被露水打湿的裤腿,便踏上去了。认真地将采来的鲜嫩艾蒿插上去,再挂上像征幸福和平安的如意纸葫芦,然后慢慢退下椅面,站在门前拍拍手,欣赏自己的杰做。女人不知何时已起了,微笑着看男人,男人认真的样子,她百看不厌,甜蜜从瞳孔中流露出来,仿佛忆起了初相识。
男人憨憨地笑着,然后将椅子搬起一边绕过女人一边说:“傻笑什么呢?还不去煮鸡蛋。”女人顺从地跟随,往厨房去了,而男人则是将提回来的泉水倒入水盆中,吩咐女人:“今天用这个水洗脸,端午泉水,明目醒神,一年都有好运气。”女人正在洗鸡蛋、鸭蛋、鹅蛋,乖乖地应着,就像熬夜做事,被丈夫突然闭了灯,那不是责怪,是爱。
小女儿醒了,揉着眼睛,站在床上叫人,男人女人一起跑过去,女人还是抢了先。将头天就准备好的小衣小裙套在女儿身上,顺便丢给男人一条干爽的裤子,湿溻溻的也不知道换,男人就是不懂照顾自己。
各种圆圆滚滚的蛋在锅里翻转,还有粽子,热烈的情绪,有时候,是不为人知的。女人收拾床被,这样好的天,应该拿到外面晒的。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就接了过去,动作娴熟得好像排练过千百次,女人就放手了,也没有像得到什么恩惠般,感激涕淋。男人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盘子,是邻居大娘送的粽子,老人家子女都在远乡,回不来。可老人多年都有包粽子的习惯,包了,煮了,然后就分给大家,棱棱角角里都是细腻和孤单。自家锅里的也熟了,女人捡出来,用凉水冲去热气,然后挑圆润漂亮的,放在邻家大娘送粽子的盘子里,男人会意地端了出去。
忙了一早,小女儿一边对着镜子胡乱地涂抹自己的润肤霜,一边吵着要吃煮鸡蛋。女人握着两个又圆又大的,一手一个,走到女儿身边,帮女儿抹均匀了小脸,就用鸡蛋在女儿鸡蛋一样圆滑的小肚上滚来滚去,还阵阵有辞地说:“这样我们的小宝贝,就不会肚子疼了。”男人无怨无悔的将盘子、碗、筷,一样一样地拾缀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