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风的缘故

从没想过，我们的结局就是这样长久的离别……

自打离乡之后，我也一直想要写信给你。可每一次拿起笔来，都会想：我们之间仿佛就象你养过的那盆美丽而又短暂的“水仙”……用什么样的语言能够表达！我这么想着，就又放下了笔，心中有一种平静的波澜……

这段时间，我拥有了几个难得的不被人打扰的夜晚。我刚才听了会儿音乐，是洞箫，呜咽回环的旋律……我想起家乡，也就想起了你！

你知道吗？当那天我望着你的身影渐渐远去……我忽然觉得，我已了无牵挂！

——所谓愚者徘徊，智者远行。因此，不久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遥远的京城。

也许我是早晚要来这里的。若在百年前，所以的书生都走着一条“赴京赶考”的道路，莘莘学子更要在这里寻找他们的梦想……我还记得，我初抵北京时，正是深夜，我立于灯火辉煌的站台，茫然不辩方向……可是我内心却又兴奋难抑！你是知道的，跋涉之路对于我何其艰难！我感谢上苍：让我走的更远！刚一踏上北京的土地，我就想起我们初相识的那天你正是刚从北京归来……在我游览“故宫”的时候，曾不断地想：那些景致也曾经是你所见过的吧！你的手亦曾抚过那玉石栏杆，抚过那廊柱与红墙……你也曾同样嗟吁、喟叹，和我怀有相似的感受吗？

我们的医学院在昌平区内，在校园里有许多高大的梧桐和一树树海棠。梧桐，在去年秋天是阔大而又枯黄的叶子；海棠，在秋深的季节是苍白中透着一抹潮红……象肺炎病人的脸。我整天穿着医学生的白褂子，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在解剖课上几乎忘记了人还有感情和精神……

去年的冬天，我独自蹬了一次长城。那天刮着寒冷的风，长城就像一条僵伏在山岭间的青蛇……那天，我爬上了最高的烽火台，扶着垛口，北望，是关外，是故乡！——我的亲人，我的友人，我的爱情……都在那猎猎风中。

明月出于长城兮，愿与汝两乡望月而长相忆！

我每隔一段时间，总要读一读“张爱玲”。从关于她的一本自传里，我总能读出你的影子。从张爱玲的小说里，我又透澈的看见了生活、人情，和一个不明不白的世间……正如她说的：“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夜已渐渐的深了……我还是常常熬夜。有时候也不做什么，望着昏黄的灯光，有一点点孤寂……有一次，我在这异乡的街上走……猛一抬头，便看见了一个绰约的身影，象极了你！那身影正转过街角，阳光下她的裙裾划出个优美、短暂的弧线……满街市的阳光在我眼前倏忽暗淡了。

——纪伯伦在《先知》里面说：“让你对爱的理解伤害你，在没有季节的世界……”

我因此要停下笔了……隔着窗，我看见了夜空中的一弯月。我想等着，等着月色沉入黑暗……如果这一生我们都只能静坐在岸边，凝望溪水的流逝……那我要告诉你，在尘世，那是浅浅的溪水。在你我之间，那是珍珠般可贵的情义，那是我为你从燧石中取出的火焰……

我们肯定是一棵树上的两片叶子！如果只有离别，那是因为风的缘故……

如果真是因为风的缘故！那么，既已离别，请不要悲伤！当他远离你的时候，你愈清晰……就象在平原凝望山峰，也愈清晰……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吗？你说：“我去找过你，可你不在……”

真的，好多年了，我还在想着这句平常的话……

2010/6/14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