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乡是一种病

难得糊涂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6-16 14:19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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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来电说,老家那房子马上要拆迁了。又说,不要钱,还是要房子吧。终于听明白了的我,搁下电话后,便痴痴地发起傻来。

去年就开始计划,等明年孩子小学毕业,便携夫儿一并返乡。无数次的描述过,我生长的那个小院。还想等明年回去,再好好看看。可是等不及我去,一切都要没了。

没了熟悉的小院,和那几度梦回的家,我的记忆该往哪里存?我走过的足迹,该印在哪一寸土地上?我耳朵所听到过的,父母的呼唤,童年的欢笑,小院的喧嚣,又该回响在哪片上空?

最重要的是,我那魂归天国的父亲,在回家的时候,会不会迷了路?会不会跟我一样,站在新起的大楼前茫然四顾?

像即将失去一件至爱的珍宝。不是珍宝所能比的,那是我的家乡啊!那里有我的父亲,母亲,兄长,小妹,有我可亲可爱的左邻右舍,有我0岁就开始的,半生的记忆。

我知道父亲,最喜欢站在厨房门口摘菜。我知道母亲,总在石板边洗衣。我知道哥哥,时常在院里滚铁环。我知道妹妹,最爱对着镜子自我陶醉。

我喜欢自制树叶标本。十八岁那年,突然迷上了采集鹅卵石。便一个人,沿江独寻。长江边上有大片大片的鹅卵石,我可以拎只小桶,蹲在上面,寻宝般,达到一种忘我。

回家后再清洗出来。摆在厨房门口的小圆石桌上,母亲笑眯眯地看我一块一块地数,然后将色彩艳丽图案漂亮的,放进一个盛了水的大玻璃瓶,摆放在窗前,好看极了。

这一切记忆中最美的风景,是否将随老房的颠覆而淡去?

而我只能坐在,千山万水的地方,一遍遍地思乡。这里,是我的家。

一直以来,把有夫与儿的地方,称之为家。有父母兄妹,有我童年与青春的地方,叫做家乡。自踏上这片,安置着我的家的异乡土地,我便患上一种,叫“思乡”的病。家的温馨,抵挡不了异土的陌生所沾染给我的落寞气息。我想终其后半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我也是一个永远的异乡人。

翻开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读罢,无语落泪。再次返乡的我,将也只是匆匆的过客哪!若干年以后,物换星移,我打哪去寻我的父母?寻我前半生的霭霭时光?

仿佛一次性的抛下了,前半生的点滴日子。然而午间的一个小寐,迷迷糊糊间,全是家乡的山水,旧人旧事。甚至父亲也没有离去,时常在老房子的厨房里,为我们做可口的饭菜。一觉醒转,鼻息间还飘扬着醇醇饭香。恍惚中,分不清周公蝴蝶。一切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这时候,我会呆呆地捧着一本书,遥视前方。一任目光穿过温暖的家,穿过院内的鲜花草坪,穿过浩渺的蓝天白云,穿过重重千山万水,像一驾微型飞机,停落在那个魂牵梦萦的,我的家乡。

然后,我便疯狂地挖掘,屯积在深处的沉疴般的记忆。无可救药地,一遍遍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