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青丝

第二影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6-14 13:56 责任编辑:雨中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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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年华被搁浅在岁月的华裳,把心扉软禁的往事开放。走过四季人生,从青丝到银发,有我,有你……回忆生命的点点滴滴,青丝的记忆历历在目,被岁月雕刻成难以忘记的友谊。短短的发梢,怎么留住那些青涩岁月。洗尽铅华,不断的体验人生中每一段的酸甜苦辣,体会当中的悲欢离合,感受着人生中每一段精彩瞬间。人生有暗淡,也有精彩,有喜也有悲,有失意也有惊喜。生命还在延续,生活还在继续,走完了人生路程中的一段精彩,留下的是你光辉璀璨的一页。文字质朴,感触深深,问好!

年华被搁浅在岁月的衣裳里,记忆一直跟着影子及时地找寻失去的快乐,能否打开心扉,把软禁的往事放开,演一幕生死离别的戏,当晚年满头银发的时候观赏,依然能富足地微笑。——引子

◇黑发记忆

幽黑发亮的一头长发绕在腰间,红木梳子一把一把细碎地梳理,女子有了一头黑发变得无比珍贵,娇嫩妖娆触容妩媚,那就像诗经中的“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纵使翻开字典也无法找出形容精致美丽的词语。呱呱落地从母亲的肉体里分离出来,那刻注定生命是个永恒追求的星系。年幼的时候扎一头马尾辫,用彩色的橡皮筋把细黑的发丝扎起来,只要头左摇右晃一下,俏皮的发尖便打上自己的嘴巴,尽管嘴唇有点微微发疼,但从不停下这个习惯性的动作。黑发象征着生命,代表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偶尔也会和小朋友打架,那时候两个小小的身影彼此缠住,你推一把我,我扯一把你,打着闹着恨着怨着,甚至也会抓着彼此的马尾辫拼命地拉扯着。现在回忆起来,便忽然发现青丝也是一种锐利武器,可是狠狠地击倒对方。年少不记仇,过几天打架的事情便忘的一干二净,唯有被扯过的黑发在光阴里逐渐地变长,像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记得,年幼的时候邻居家的大哥哥结婚的时候,新娘拥有一头亮丽的长发,新娘穿一身大红的旗袍,头发高高地挽起来上面镶嵌着彩色的花朵,很喜庆的场面,那刻的他们演绎了一场“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的动人传说。然而影响最深刻的便是喜婆给新娘梳那长长的一身黑发,像一根根女人用来绣花的黑丝线,润滑而柔顺。喜婆嘴里不断地念着“一梳一尺长,二梳喜洋洋,三梳子满堂。”新娘支着美丽笑容迎合着喜婆的念念有词,那一房间的大红喜字格外引人注目,诱人的灯光流淌在新娘的锃亮黑发上,瞬间被植入了一股春风柔情。

关于黑发记忆,童年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妙与快乐。记得的是童年的模样,没记住的是那些琐碎的年华。记得代表着存在过,不记得也就一声枉然,黑发记忆早已经在垂垂老去的年华里尘封。偶尔忆起,会心一笑,温暖手指。

◇短发记忆

她是我的朋友,从小我们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彼此之间有着不可抹灭的痕迹,关于年华里彼此是透明着,我们一起分享快乐,分享青春,分享秘密,分享情事男主角。关于年华里最流行的不敢表白,那见不得光的暗恋,她说,暗恋像拆毛衣,当你拆完的时候,暗恋也停止了。在那个如梦如幻的年纪里,她内心里的一颗叫情的种子发芽了,每天那颗种子像一头小狗在她的心脏里微微发狂。后来,她们恋爱了,她们哪知青春太簿,盛不住那些青涩岁月。

每天,他带着她走在芦苇长满河岸的地方,讲着年少的秘密,和对未来的美好梦想。殊不知,那些轻狂的岁月最终像月光一样清亮地洒在身上,黎明到来了,如水的月光早已经钻进安全地带了。

她们的爱情夭折了,她靠着我的背,一幕一幕地讲着她的往事。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来,像翻滚的黄河水,源远流长,奔流不息。“心中藏之,何日忘之。”昔日,她约我到校门口,我们微笑,并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吧,陪她去了理发店。理发师洗了她的长发,那一股股长发更像是一股股青草饱满动人。大镜子对面的理发师精心地打理着她的长发,她闭着眼睛,微微低头。那长长的青丝被理发师瞬间剪落一地,那黑油油地长发呀,本是美的象征,此刻却变成了断情愫的手段。从次,他们散落天涯,只能“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青丝亦能生情也亦能断情。

后来,分隔两地,很少见面。但是那份关于青丝的记忆历历在目,被岁月雕刻成难以忘记的友谊。如果当时没有她狠下心来剪断青丝,或许她会一直生活在回忆里。剪断青丝犹如挥刀斩情丝,一刀斩下去,或许还会有千丝万缕,如果继续接着斩下去,到最后斩草除根,可以洒脱地上路了。

关于短发记忆,偶尔会忆起那些轻狂岁月里的友谊。比如那个斩发断情的女子,多年后我终于体会到了,放手也要利利落落,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一段若即若离的故事还不如去寻找另一段感天动地的故事,故事因人而定。不放弃便不会看到周边处处孕育着爱的希望,谱写着感人的神话。

◇银发记忆

偶然的一次,给母亲洗发,发现母亲的先前漂亮黝黑的头发中多了几根银发,便是几根断断续续的银发勾起了年少的回忆。年少的时候母亲的长发也很美,母亲总是扎一个长长的辫子。那个辫子粗滑黑亮,周围的人都说母亲的头发漂亮,长的稠密不稀疏。随着岁月的流淌,母亲的粗发逐渐地脱落,梳子落上去的时候梳子上沾满许多掉落的发丝,母亲梳完头,便拾掇起掉落的那些发丝,揉粘在一起,塞进墙的缝隙里。时间一长,那些脱落的发丝被母亲积累了一大包。乡下,经常会有那些换头发的生意人,他们挑着一个大担子。乡下的农村妇女用那些积攒的头发兑换绣花的花丝线,还有床单、袜子、扎头发用的卡子等等。母亲也会有这些头发换些小物品,母亲换的最多是袜子和被单。记着,我住校的时候,母亲用头发换的被单陪了度过了几年寒窗苦读。

岁月马不停蹄地向前走着,一转眼已是白驹过隙。母亲头上的银发越来越多,几次动员母亲减掉长发,减成短发戴个帽子轻松。母亲舍不得剪,映入子女眼帘的更是那些日渐增多的银发。母亲还是会把掉落的头发收拾起来,等待着换头发的人到来,换几双袜子,换几个扎头发用的卡子,换几件被单。一回到家母亲把她换的宝物拿出来,喜出望外地给子女们,母亲换的那些物品不再流行不再时尚,我们总是嘻嘻哈哈地拒绝着母亲的心。年少的时候,母亲用头发换的东西多么的美好,闪着动人的光彩。长大后,母亲换的东西没有年少的那么稀奇。或许每次拒绝母亲的时候,母亲的心可能被拒绝而颤巍巍地疼着。

忽然心变得沉重,拒绝的不是母亲用头发换的物品,而是一份母亲的关爱与呵护。母亲总是等待着换头发的人来到村里,她要用积攒下来的头发给孩子们换物品。或许母亲不是等待的是换头发的人,而是等待一个梦,一个疼爱孩子们的梦。去年的时候,和弟妹陪着母亲把那那些渐渐变白的头发,染成了黑色,母亲的头发又变成了一头顺滑黑亮的长发,母亲开心地像个孩子,或许母亲又找回到年轻的感觉了吧。

关于母亲的银发,影响深刻的也就是母亲换物品的那些记忆,偶尔也会忆起母亲梳理自己的头发专注而美丽的神情。母亲老了,黑发白了,唯有母爱一直刻骨铭心。

耳际又萦绕着那句话:“三千青丝为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