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记趣

狗宝宝 散文 青春校园 2010-06-14 13:30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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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岁月就像流沙一样在不经意间轻轻滑落,回首这些与青春相遇的日子,回首在校园宿舍与同学朝夕相处的一幕幕场景,那些充满阳光的日子,就像花絮一般飞飞扬扬的飘落下来,每一天都有五彩不尽的故事包容在里面,真的有许多可以留恋的东西。那往日的时光,那段青葱岁月,那些如烟往事已经留在记忆深处……

郭敬明记叙他在高中时期的寄宿生活时,美名其曰:“住在城堡里的王子。”因为他们的宿舍楼坐落在森林深处,而且还有湖水做伴。我的住宿生活就没有小郭那样有情调。我的住宿楼周围除了违章建筑看不到一丝绿意。沙尘暴来临的时刻,漫天的风沙真是蔚为壮观。可是即使是这样,伴着万恶的读书生涯,竟然也不觉得面目可憎。想来,床的诱惑总是比课桌来得可爱。

我有一个好朋友,每一次上床就像扑向久违的情人的怀抱,不把床铺压得生疼直叫决不罢休。她的美丽的言论是:与其爱一个男人,我宁愿爱上我的床。不知道她的男友听了以后作何感想。女人一旦脱离了男人的视线,就立刻变成一个冷酷而又高出男人这种低等动物的高级生灵,缺德的嘴巴不把男人贬得一文不值就不痛快。可是,在爱人温柔目光的投射下,女人又会变成脖子柔软的乖乖猫。这大抵就是女人的可爱之处吧。

我曾经是个嗜睡如归的人,床当然也是我的亲密爱人。试想一下,一个宿舍住了八个人,除了床之外所有的空间都是公用,与床的亲密程度自然不再话下。似乎女人对床都有着不可思议的洁癖。我曾经有个朋友别人要坐她的床,她都会附上一个垫子。如果垫子用完而人又非坐她的床不可时,她便会在事后将床单重新洗一遍。《恋上你的床》中,郑秀文和男友分手,冒着雨也要把属于自己的床垫拖回去。仿佛床就代表女人心中的一个位置,旁边睡着谁,心里的位置就为谁留着。这种举动不亚于一枚Tifiny钻戒的承诺吧。

忽然想起一句话:姐搬走的不是床,是寂寞。这句话也颇能代表爱情不再的女孩子的心态吧。

在我浑浑噩噩的太学生涯里,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在我的床上睡觉。在听说了女人的美事谁出来的之后更加的不可收拾。人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宿舍八个人就有四个人爱睡觉。于是我们四个自发的结成了“睡觉联盟”,还选出第一名做“觉主”。每日我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环视四周,察觉到有人还在睡觉之后翻个身子继续睡。再睁开眼睛,看到还有人睡觉,再闭上眼睛接着睡。最后,大家都醒了,盖着被子唠嗑。那个时候,因为没有理想,也没有男友,时间多得像懒人的衣服,只见多不见少,如果有需要,随便洗一洗就有得穿了。

那是二十岁的人生,浪费时间没有人怕的。

我们宿舍有一个人患过严重的鼻炎,每个晚上睡觉都能够听到她震如天雷的鼾声。而且说来就来,没有一丁点预告。有一段时候因为失恋而造成严重的失眠,好容易培养了一点睡意就被她突入而至的鼾声惊醒,从而无法入睡。我恨得牙疼也无济于事,因为不好意思叫醒她。久而久之我的耐心殆尽,一听到她的鼾声,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拿起一样东西就朝她砸过去。那位友人惊醒了,呓语两句,翻个身子继续睡过去。宿舍里恢复了安静。我就在鼾声收复失地前的夹缝中赶快入眠。入睡之后,任凭她的鼾声把屋顶掀翻,我也是不肯醒来的。

著名诗人余光中先生在《我的四个假想敌》中把自己封为女生宿舍舍监。因为他有四个女儿,加上他的太太,家里一共有五个女生,因此他自嘲自己住在女生宿舍里。这位舍监处心积虑地维护着女生宿舍的安全,防火防盗,更重要的是防男人。男人真的是女生宿舍的大防。我们每一栋女生宿舍楼的楼底下都有一个大牌子,上书八个大字:女生宿舍,男生止步。这句话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未婚女生栖息的地盘,男人当然禁止入内。可是就是有男人具有唐僧般的勇气,敢闯女儿国。

我曾经听说过有个女孩子过生日,他男友化装成女孩子跑到她的宿舍为她庆生的故事。我们的舍监都是更年期的老大妈,面色紫青、目光锐利、一身正气,想要从她们眼皮子底下逃脱进去,犹如林肯越狱一般惊心动魄。那个大胆的男生是如何做到的我不得而知。可是,自从听说了这个故事之后,我上楼梯的时候碰到可疑的人都要注目半天,生怕她是男扮女装的男生。我唯一一次见过堂而皇之地进入女生宿舍的男生是我们的班长。一个女同学走在半路上腹痛发作,找他求救。他将这个女同学背到医务室检查,然后再把她背回来。我们纷纷去探望这个女同学,当然还带着对班长这个不速之客的好奇。班长脸涨红红的,尴尬的向我们摆摆手,低着头一路飞奔出女生宿舍。他懂得被翠红袖绿的女孩子站在门口围观的尴尬。

女生宿舍是最坦白的地方。任凭你是被人誉为优雅而有洁癖的美人,可是在宿舍里一样逃不过其他女孩子尖酸的眼睛。再美丽的女孩子回到宿舍总要卸妆,总要敷着鬼一样白的面膜,趿拉着拖鞋上厕所。如果从她的宿舍门口经过,而她的门又不小心是打开的,发现她的书桌又脏又乱、衣橱里堆满了脏衣服,而这个可人儿带着发卷正翘着脚丫子剪脚趾甲。那一瞬间,就会莫名徒生一种平衡感,原来再美的人也和自已一样。美丽不再是秘密,反而多了一份世俗的快乐。

宿舍住得久了,谁谈恋爱了,谁和男友吵架了,只要听了听在楼道里打电话的声音就知道。曾经在水房洗衣服碰到一个喝醉酒的女生冲着垃圾桶呕吐。等这个女孩子痛苦地带着鼻涕眼泪吐完离开之后。我身边的两个女孩子偷偷地议论。其中一个说:“肯定是失恋了。”另一个说:“这年头,女人喝醉酒,不是为了男人还能为了什么?”我忍俊不禁。女生宿舍是远离男生的地方,可是女生宿舍的话题还是时时刻刻与男生有关。

上了研究生以后,我竟然住上了男女混合公寓。一共八层楼,一二三层是男生,四层以上是女生。看来校方领导也不都是老古董,知道我们这群大龄青年已经走了躁动的青春期,男生和女生住在一起也不会出什么乱子。最初的时候住在八楼的最边上,平常门可罗雀,一整天呆在宿舍里看书或者上网不会被一丁点声音打扰。即使是站在窗口换衣服也不必当心走光。而且夏天的时候连蚊蝇都罕见,我们戏说:“这是连苍蝇和蚊子都被遗忘的地方。”

过了半年搬到了四楼。这真不是一个好位置,下面的声音听得到,上面的声音也会照单接受。这对已经习惯了安静的我们来说,的确是个考验。在宿舍里端坐得好好的,你会突然听到“砰”的一声,要不然就是“咣咣”的敲墙壁的声音,更可恶的是,我听到了尖锐的动静很大的拖椅子的声音。楼上那个人好像每天没有事情做就开始拖动她的椅子,从左边拖到右边,再从右边拖到左边。好容易停下来,悬着的心还未安稳,椅子又开始被拖走了。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气势汹汹地跑到楼上警告她们晚上不要随便拖动桌椅。可是当我敲开房门时,看到安安静静呆在自己书桌前上网的四个人。当我硬着头皮说明来意后,她们反而向我抱怨她们也被这种声音困扰着。

原来我们墙壁是回音壁,即使是一只乒乓球从八楼掉落,“乓乓乓”的声音还是会一层一层的传下来。

楼下的荒地被开辟出来,要盖一座花园。施工队每天都马不停蹄地“呜突突”的吼叫。到了晚上也不安生,世界杯开赛了,楼下那一群男生守着电视“哦——”“唉——”的狂叫。

某一天,我和楼下的施工队经过顽强抗争最终入睡,当我醒来,那些个“砰”“咣”“乌突突”的声音汹涌而至,阳光安稳的停在窗台上,晾衣绳上挂着我们的内衣裤和毛巾,有两个女生穿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从我们门前走过,我笑着对空气说:“Hi,世俗的生活你好。希望可以和你做好朋友。”

我喜欢这种从高空的坠落,跌落到人间,做世俗生活中的一员。

傍晚时分,日落西山。我换上吊带和短裤,趿拉着夹脚拖鞋走出了宿舍,去上自习。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有低年级的小男生在玩滑轮。他们打着口哨环绕我而过,再转回来。我摸了摸我的耳朵,回视我的研究生宿舍楼,骄傲地笑了:我的青春还没有凋谢。昂首、挺胸、下巴再抬高一点,像个走天桥的模特儿那样脸上挂着自信的笑意阔步往前走。年轻的孩子们,孔雀开屏了!只要藏好难堪的屁股,为什么不享受此刻的光华?人生最得意的时刻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