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

我还等得到你吗？江南？

草长莺飞二月天。岸边的树绿了，褐色的枝干抽出嫩色的芽儿，田野里的麦子开始拔节。

我在长长的弄堂里穿越，我以为撑着油纸伞的我，可以看见你梦里的模样。

桃花不开，黑色的水顺着溪道蜿蜒地淌过，弥散的墨迹熏染了整个的澄明；柳絮不飞，白色的透明的叶飘零在柔蔓的枝头，和着哀哀的东风，奄奄地叹息。

没有了纷飞飘舞的纸鸢，没有轻快空灵的莺歌燕语，我看见你的心是座孤孤的空城，忧伤而透明。

但——请记得我在等你，一年一年，在系着兰舟的湖岸边，在有着你柔丽身影的湖岸边，看树枝抽出的绮丽的丝纶，坚守对你的思念。

青石板的地面辗上了更多的车辙，临江的酒馆里响起了鼎沸的人声，我低下头，看古井里有微微颤动的波痕，是你在蹙眉吗，江南？

水村山郭酒旗风，我有多久没有看到了呢？是今世还是前生，依稀记得在某个角落，与你执盏而饮。

我在等你，一年一年，在临镇的某肆酒坊，在飘摇的酒旗下面，坚守着你的模样。

再回不到旧时光了吗？梅子青时雨，我怕是再也记不清了。

我垂着头，孤孤地走。锦色的旗袍，素娟的伞，是真的格格不入了吧。你看我的周围，西装革履，皮包洋裙；安谧的小院成了宏大的宅屋；不见了记忆中的白墙黛瓦，不见了躲在木板门后怯怯望向长街的青葱身影，明晃晃的琉璃射入瞳孔的深处，衣着暴露的女子旁若无人地挑弄自己的风情。我怔怔地看着，然后忽地涌出泪来。

那是你吗？是你吗，江南？我怎么能够，怎么会梦见那样的你！噢，是了，梦里的你影影绰绰，这不会是你！

所以，请你回来，请记得我在等你，一年一年，在寂寂的青石向晚，在咿呀虚掩的木扉背后，在可以忘记忧的地方，坚守对你的痴念。

如你已经走过，请你回转头。请你回转头，在浮云与落日之下，看我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