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新世纪猴年的春天到了，已是仲春，但从昨天夜里又刮起了北风，气温骤下。第二天，天灰蒙蒙的，象一口大锅倒扣在天际，有点郁闷。风也来添乱，不时的吹动地上的纸屑，在半空中上下翻飞着。走在路上，脸上有丝丝的凉意掠过心头。

上午九时许，风比早起大了，天空飞起了雪粒。那些似小米样的晶莹透明的颗粒，打在手和脸上，除了凉意之外还有点疼，落在地上有细微的淅沥和哗啦声，视线的远方更加阴沉灰暗了。过了不久，细小的雪粒边为了大片的雪花。风送雪舞，划着一道道弧线，白色的曲线。静立窗外，细观外面舞动的雪，如漂浮不定、时隐时现的精灵，成群结队的游走着、寻觅着，一拨一拨的波动着，似起伏的五线谱，节奏那么低沉、幽缓，象小提琴和二胡协奏曲的共鸣。雪并非窗外的独角演员，与之伴舞的是那柳枝；那细细的柳枝；那柔柔的柳枝；那长着嫩小的黄绿色的小叶芽的柳枝。柳条在空中的舞动，是那么柔美地划着“S”型的流线，且把“　S”型的温柔顺畅之美演绎得酣畅淋漓、变化无穷、飘飞不定，更何况是无数条在无任何雕饰的情况之下表演着，真可谓绝妙只极。看到这样绝美的画面，眼前仿佛涌现出了我国盛唐时期《霓裳羽衣》的表演，无数唐衣舞女水袖飘飞、腰枝柔摆的歌舞场景。一棵树就是一个舞台，每个舞台的演出都在高潮，好似一群群春姑娘在踏春嬉戏，奔跑着、嬉笑着、追逐着，脸上光彩灿烂，长发上点缀着白色、纯洁的小花，每个小花都是一句精美的诗句，美不胜收。雪舞柳飞，真是大自然的精采绝伦之作。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所想无所不想，不知道窗外的物景流动，还是自己的心在飘、在飞，游到何时何地无所知晓。

窗外的长袖还在舞，柳枝，那带着嫩绿、那带着希望、那使我憧憬的枝条还在飞动。我的脑子中翻涌着，那一件件、一桩桩的往事，雪中的往事：为求学奔走汴京，在东郊一所普通的学校的住宿二楼的一斗室中，窗外的北风呼啸、雪流舞动，在风雪的拍打之下，窗子颤抖着、哀嚎着。斗室的四周也积下了不少的雪，象友人画了一条白色线匡，把我圈在中间。为求学，为实现理想，为与命运抗争，我愤怒地一拳打在窗子的玻璃上，玻璃碎了，低上多了几个鲜红的花瓣，视线也随之被染红了；几年之后，也是一个飘雪的日子，我；立雪中送走了一位好友，我望着地上的脚印正逐渐的被飞雪填满，我没有言语、没有眼泪、没有动作，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任时空的流失、任北风鞭打、任雪花装点我的全身，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已经麻木了，脑子里只有雪，旋转舞动的雪……

雪给我的回忆太多太多，但今日的雪不同往昔，雪的弥漫中还有柳枝相伴，还有柳枝上嫩嫩的绿，那点点的希冀。这正如我对雪的钟爱，她的素雅、她的恬静、她的舞姿、她的从容，更何况今日又有柳之伴随，绿之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