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落花少许愁

恺悌子弟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6-11 14:25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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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雨季本来就会让人有几许闲愁,更何况又接到好友寡妻的电话。人生无常,这让多少英雄豪杰也对天惆怅。所以魏武王要对酒当歌,诘问:人生几何。这样的一个落雨的季节,让人不愁也难。

雨,一直下了一天,细细密密,不似是夏天的雨,缠缠绵绵的,春雨的味道。没有太大的风,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些许凉意,心中也跟着多了一点落寞。

下班的时候,看到了立在墙边的那架紫蔷薇,淅淅沥沥的雨中,地上散散落落的一片紫花儿,凄凄的;依然坚守在藤蔓上的那些花儿呢,也是紧闭了眼睑,全没有了往日的欢快,憔憔悴悴。

算起来也该是花落的季节了,心中不免就有了丝丝的感伤。一个花季,真的就这么短暂,在还没有真正留意的时候,花儿已经开始凋零了。

眼睛盯着微雨中摇曳、飘零的花儿,就想到了《乱红》。回到家里,打开微机,坐在那里,一遍遍静静的听,懒懒的,一动不动,什么都不想做。不知觉中,已是潸然泪下,自己感觉都有点矫情,矫情到自顾自跟那花儿,跟一首曲子纠缠。可听着外边的雨声,眼前却是那一片片的花儿,在雨中,渐渐飘零,那点矫情,却在也无法驱赶,甚至在心中慢慢氤氲,愈结愈重。

再没有任何心情去干别的,氤氲的矫情,只是随着外面绵绵的雨声,漂浮在空中,很虚很虚,想要伸手去抓,却懒得手指都不动一下。

朋友打来电话,约我出去吃饭,只是懒懒地告诉他:雨声依旧,没有雨伞。

朋友沉默,又告诉我:雨总是要下的,用手遮住了,就当接点眼泪吧。

接点眼泪?手可以接吗?即使接住了,又能怎样呢?一样的凉,一样的缠绵无尽,不还是雨吗?

没再回电话,一任箫笛在耳边萦绕,沉静,缠绵,悱恻,挥之不去。

缘分真是需要千年修行的吗?

陈瑞那首凄凄的《白狐》告诉我,缘分真的是需要千年修行,很苦,也很无奈。

苦到千年修行一样孤独,无奈到离别只有回首一顾。

海誓山盟、天长地久只是虚无吗?如果是,怎么还依然把寸断的心灵结成白衣翩翩起舞?如果不是,又怎么把那飘飘白裙当成了剪影?

宁肯虔诚地接受左右我的那只蛊,不作思索饮下那杯酒,只为那个眼神,那丝缠绵,那千年不得的缘。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陈瑞的歌一遍遍吟唱,为那千年的缘。

接到福新妻子的电话,托我询问遗属补助的事情。

电话里,感觉她的声音沧桑了许多,跟她通着话,自己心里却是一片酸楚,眼睛也有点涩。

福新走后的两年里,不敢再到他的家里,怕了他母亲欲哭无泪的眼神,也怕了他妻子凄楚的目光。

正月十六,福新的忌日,跟几个好友到他的坟上祭奠。旷野里满是皑皑的白雪,凛冽的寒风掠过枯寂的树梢。离坟地足有二里地时,我们已经听到福新母亲和妻子肝肠寸断的哭嚎,那凄厉的哭声把我们牢牢钉在没膝的雪地里,任由眼泪落下。

生命真是那么脆弱,让我使劲想都捕捉不到福新生前的模样,而他的亲人,却一天天为这脆弱悲痛欲绝。

通完电话,站在窗前,凝视着大门外碧绿的柳丝在雨中舞动,心里想着福新坟前我们种下的那几棵松树在雨中该也是苍翠的。

该到福新坟前看看了,一定。

母亲来电话问我端午节是否回家,很爽快回答她:回家,一定回家。

从清明节到现在,算算该有两个月没回家了。两个月,在忙碌中匆然而过,在母亲心里,却是一天天数着度过,思念煎熬的一天天。

一百公里的路程,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在母亲的思念里该有多长?

二十多年里,那条路修了坏,坏了修,而我去了又回,回了又去,却始终不知道路边有多少棵树,又有多少村落。

我的心里,那只是一条回家的路,而母亲心里,那是一根线,无法扯断的线。

雨点击打着屋檐叮咚作响,房外是静静的黝黑。

路的那头,老屋里,母亲该是在掐指数着离端午节还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