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行医,疯狂血糖(续篇)

白苇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6-11 12:42 责任编辑:微雨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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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快乐地工作,快乐地生活,真好!“我”的快乐心态很具有感染力,让病人快乐,让读者快乐。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我的世界真是丰富。今天,天气阴沉沉。一大早,没打伞,有点淋雨,心境乱乱的。还没换大褂,一手甩着汽车钥匙,一手拎着没什么东西的包,匆匆在护理站中一探头,得知那个超级VIP今天早餐空腹未复查末梢血糖,心里一点点落寞。交班的时候,疗区一切安然。有些老人想回家,有些个想外出,我没多阻拦,请完假,疗区里又安静了几分。好好的个体,应该有放松的生活心情。

查房时,那个VIP一见如故。夹杂着窗外飘逸的雨声,他却特别兴奋。而我一脸茫然。他的表情鼓励了我的微笑。“是的,我发现了。”有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情绪从他的眼眸子里透亮着溅出来。“发现?”“我发现你说的是对的!我今天就是照你昨天说的那样吃了一个包子和两个玉米,餐后2小时是十左右!”他的神情很惬意。我还没有太多表态的时候,他转而盛情邀请我坐在那张我常坐的沙发椅上。那个意思我是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了,这样的架势就是他一定还有问题要找我咨询或长侃一番。不出所料,他的问题劈头盖脑出来了。我没有选择入座。就像一个不愿皈依佛门的俗家弟子那样无法入定般,静静站立于他的房间偏光亮处。今天阴沉沉的,没有太多的光线直射入我的心底。我有些飘。“X医师,那么我真的已经知道了,我真的已经知道了这个道理。不吃血糖就好!可是……可是这个难受啊,难受啊!”他一边说,一边把头歪歪低斜下去,用双手摊平在自己眼帘前那样扇啊扇啊表达自己无可名状的痛苦。我无法遏制住自己非专业方面的同情的细胞的激动,忙不迭从自己口中附和起来:“是啊是啊,的确难受,的确难受的。嗯!是很难受的,那个——饿啊!”这样的感同身受让他猛地抬起头,朝我点了好几下头。

所有医学术语包括刚从书堆里历练的一点点可怜巴巴的健康知识,就连什么是健康的人这样经典而高深的定义我都在脑海里盘龙蹈海上三周后,清了清嗓,故作镇静一词一顿告诉了他我的立场。他似乎是用一种感谢万分的眼神结束了我的又一次医师嘱托;似乎又是用一种好友告别的姿态送我至他的房门口。至于我说了的话他并未有太多的表态,包括更多的问题也没能出现于他的口中。

忙忙碌碌一日结束,现在房间内安静下来。窗外的黑色冲刷了一切白天的奥闷和粘滞的雨意,不爽朗,但黑的通彻。依旧有做些工作日记和回忆诊疗思路的习惯,我在回想刚才最后片段的那刻,自己傻笑了。

因为没有他最后方向非常明确的关于该问题给予我的重复记忆,我无法回忆当时具体所说何字。只记得我好像用了两个方面来诠释了对“他依然饥饿和难受异常”这个问题。“一是:是难受,你很难受。这只是一个‘饥饿’感受阶段,坚持,坚持就好。二是:至于加餐,主粮不加,睡前你在主粮方面尤其不加,甚至还得减,其它的低糖水果可以大量。”现在回想了半天,似乎就这些了。这样的答案我刚才在丰富的万维网里一找,居然发现“英雄所见略同”医者很多,有些还是糖尿病中心什么的。

问题是,写这些的时候,我的肚子饿了,口也馋了。我又自己添了一份水煮蛋吃。正在吃着呢。可怜我那位超级VIP是否能坚持,至少还有几日的疗程,在我眼皮子底下,他能坚持吗?那么,明天,他渴望进食的眼眸,是否能掉进我的怜悯心泉内,是否我会放弃这样的行为治疗方式,是否连我也该自我行为一番,是否我应该记起自己的卡路里计算器中储存的最佳方案?

我很想劝服自己做出一个决定:要么药物加量让他吃个饱餐吧!上帝怜悯他吧!要么他不要再甩着手说难受,还有难受的我怎么就无法拒绝面前鸡蛋的邀请,就像他说无法遏制自己睡前吃晚点心的冲动那般。我真的发现了,我也真的发现了,不用药物医毛病,口才加脑才还不行,还得持之以恒的决心,那就是等待——

但愿明日会更好!上帝与我同在!明天他还查血糖吗?明天天气好吗?明天他会笑吗?明天我夜班,小心吃点心的时候被他撞见!明天,明天我要做一个好医生。我睡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