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油菜花

一片绿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6-10 15:48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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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到干枯的油菜花,勾起了伤怀;往事如烟,在一个油菜花盛开的季节里,哥哥就这么离开人世,留下堂嫂和和幼小的孩子,一直守着那片油菜花。感人的文字,带着真挚的情感,欣赏,问好作者!

昨天,小外孙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折来的一束已经干枯的油菜花,我很喜欢盛开的油菜花,但对已干枯的它也不厌不烦,因为它能放出淡淡的清香。尽管如此,我也不敢靠近、不敢触摸,它带给我的惆怅和记忆永远也抹之不去。我低着头、搓着手指,在屋内大厅转了几圈,回到原位,还是拿起了那束已没了生命干枯的油菜花……

三十五年前,又是一个油菜花盛开的季节,这个季节,对于农村来说,是个大忙季节,每到这个季节,生产队的社员不分男女,都要到油菜花地里去除草、捉虫子。这时、生产队长走过来,耀武扬威的发话了:“今天的劳动内容还是到油菜花地里除草。”这是生产队长给我们布置的劳动任务,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眼看上工的时间到了,忽然一位社员问我:“喂!你哥哥今天怎么没来上工呢?”这个哥哥是我堂兄,是二叔家的孩子,长我两岁,平时身体特好,有个头疼脑热的从不休假。“是啊!哥哥今天怎么没来呢?”我急了,赶紧去找哥哥看个究竟。这时二婶子出来了:“你能否给你哥哥请个假啊?你哥不知道怎么了,现在上吐下泄啊,上不了工了。”

我也没多想,找到队长说明了此情况,队长的答复是:“不行,现在是大忙季节,今天不上工,扣全年的口粮、全年的工分。”那个年代有谁敢和队长顶嘴啊,弄不好了,真要扣工分的呦,在大忙季节如果不上工,真的要扣全年的口粮的。我折身回转又去找哥哥,把队长说的话一股脑的学给了哥哥。没办法,哥哥托着病身子上工了。临走时,堂嫂还说:“去就去吧,实在坚持不了就回来去医院。”

这时的太阳已有一竹竿子高了,社员上工劳动早都走了,我搀扶着哥哥去往油菜花地里,平时哥哥爱说爱笑,这时我发现他皱个眉头,走一步蹲一步,看起来真的很难受。我很是着急啊:“哥啊!不行我带你回家去公社医院吧。”哥哥从小就很倔犟,都这个节骨眼了,还说倔犟话呢:“我不能回去,死也要死在油菜花地里,不然一年的口粮就要泡汤了。”“哥啊,啥时侯了,你咋还这么倔犟呢?你要没命的。”尽管我劝说,无济于事,好不容易挨到了油菜花地了,这可能是哥哥拼尽了最后一点的力气了吧,倒在了油菜花地头,再没起来。我二十六岁的哥哥含恨离去,从此,再没看见他……

堂嫂的娘家当时是历史反革命的家庭,她的父母都是四类份子。因此,堂嫂在二婶子的眼里很不得宠,二婶子很刁蛮又很迷信,对堂嫂破口大骂:“你颧骨高,杀夫不用刀,你倒把我的儿子方死了。”堂嫂哪敢反驳,慢声细语的讲道理说:“妈啊——是你儿子昨天为别人家帮忙盖房子,吃东西中毒导致死亡,您别怨我啊,我昨天要求去医院,您不肯,非要我去庙里求大仙不可,不然能……”

不等堂嫂话说完,二婶子拽过堂嫂就是一顿打,“你还敢嘴硬,今天打死你,让你为我儿子陪葬。”堂嫂再没敢继续说下去,任凭二婶子发疯似的……

料理完哥哥的后事,堂嫂抱起三岁的女儿小娜,来到那片盛开的油菜花地里长跪不起,诉说她的苦处,大大的太阳已经顶在头顶了,还是不肯离去,女儿小娜,则边哭边给妈妈擦眼泪:“妈妈,爸爸还能回来吗?”堂嫂很坚强:“小娜啊,看见这片油菜花了吗?等明年这片油菜花再开的时侯,你爸爸就能回来了。”

从此,每年到油菜花盛开的季节,堂嫂都要带着女儿来到这里,想哥哥是否真的能回来看看她们母女俩、还有那他舍不去的亲人呢?那片油菜花哦!真的很有灵性,每到这个季节它都要提前开放,开得金黄,开的更灿烂。似乎哥哥提前在这里等待着他的亲人的到来……这只能是用这种方式来怀念我那离去时只有二十六岁的哥哥罢了……

悲剧,谁之过?是二婶子的蛮横不讲理、迷信的头脑?还是“今天不上工扣你一年的口粮”的一句话惹的祸?在那当年没人敢去追究。只能是窃窃私语:“都有责任……”只能是这样想,又有谁能大声的说出口呢?

三十五年过去了,每到油菜花开的季节,我都要习惯的必回老家,看看堂嫂,看看那片油菜花。二婶子还是照样的叼蛮,她的约法三章是,让堂嫂守灵三年,贤惠、善良、已经走进衰暮的她,守灵至今、未嫁他人。

现在,我已走进夕阳下,久居城市,故园如梦。面对一棵已经没了生命、干枯的油菜花,忽然想起了很多的往事,往事像这棵干枯油菜花的色味,淡远虚无,不可触摸,只能引起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