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印象(二)

独耳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6-10 13:29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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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山乡野村,各类野生动物猖獗,也给农民带来了许多烦恼。打猎等北地发生的一些故事给作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谈论北地,最好是大雪飘飞的时候,最妙莫过于在山乡野村。试想一下“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场景。众人闭门塞户,围坐炉旁。开始时总是静默,只有茶壶里的水“滋滋”作响。等水沸了,主人殷勤地给大家满上。有人趁热喝了口,就谈起今年的收成之类,话题渐渐就散开来,像壶上的白色的水汽一样漂泊不定,到最后往往会绕回到所处环境上。谁让这屋外的风啸得格外响,好似脾气暴躁的旅人在门外使劲抖擞着窗纸呢?

八千里河山在文人骚客口中是风景如画,对于生长于斯的北人来说不过穷山恶水罢了,所出产的活物也多是些凶形恶状的东西。无论是蛇蝎蜈蚣,还是老虎野猪狼,无不是张牙舞爪睚呲必报之辈。它们穷凶极恶的形象,让人望而生厌,惟愿避之千里。不幸要同处一地的人,非剽悍不足以抵挡。

家乡地薄人稀,旱涝不均,庄稼难得以活,倒是野草们生命力颇强,锄了一遍又一遍,一阵风吹过,又见满地冒出尖来。农人们在与天气地力灾害的斗争中熬到秋天,眼看收获在望,便有勤快的在地里搭起棚子,看守起果实来。有外乡人路过,常鄙薄山里人小气,一点不值钱的谷物还费尽心力看护。殊不知不是为防人。人能拿多少,值得每晚睡于野地,和蚊虫为伴?更别说睡熟时常有多足的蜈蚣之类乘机爬到身上,蠕蠕而动。那情形,想想就会让许多人手足酸软。叔伯们吃此苦主要是为了对付野猪猴子之类的畜生。它们吃也就罢了,偏还糟蹋一地,横七竖八,象小鬼子扫荡,尽搞破坏。往往一个不留神,一年的辛苦就断送给这些家伙。猴子是拿一个扔一个,到地头还完不成任务。野猪干脆就横冲直撞,不吃也得在地里撒点欢。第二天,地的主人满怀热望奔到自家田亩,满地狼藉入目,让他欲哭无泪。

猴子的狡猾不必说了,游击战运用得十分娴熟。野猪这种没脑子的家伙,偏偏力大牙尖,又不讲卫生,身上粘着厚厚的松油,别说拿工具刺,拿枪打都不一定制服得了。夹子机关陷阱,能用的法子都用上。当然,最得力的助手还是狗。猪狗大战,狗只要占了数量优势,赢面是很大的,所以村里几乎家家养狗,还不止一只。出门时呼朋引伴,不仅壮胆,还能让主人显出些大将军出巡的威风。

北地发生的这些故事,大家听来觉的兴致盎然,事实上,对当地人来说半点不值炫耀,他们更愿安逸些才好。农人们费着精气神与野兽作斗,不是为了寻乐子,更不是为了显示自己高明。这是生存之战,对人对野兽都是。

你想天寒地冻的北方,食物极少,能在此生活的均属胆大妄为之辈。兽有东北虎,鸟有座山雕,便是小小蝎子,也有九节王,哪个是好易与的?众多强人,风云际会,北中国这片天底下,每日不知上演多少精彩大剧,有多少惨厉的争夺。“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生于此时此地的北方人,目睹此情此景,该有多少感触在心头,更别说还要与这些凶物相抗手。所以北方汉子,好酒酷肉,粗鄙不文,也就不足为怪,无须鄙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