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的丧事

得知岳母去世的噩耗，我和妻子还在回往西安的途中，火车刚过了商洛，妻急忙给西安的朋友打电话订次日的车票。

5月10日晚乘车，第二天晚上10点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尚未到老人跟前就已经成泪人了，点了香，面对老人的遗体跪了三拜，又烧了点纸钱，过了不多久，老人遗体的入殓仪式就开始了。岳母生前再三嘱咐过，她百年以后一定要土葬的，多亏老家这一两年政策相对宽松些，算是遂了老人的愿。老人还要求过她的寿坊（棺材）必须是大大的，她的两个儿子在老人病重期间就已经合计买好了。入殓仪式的第一项，就是将老人生前盖过的被子在寿坊中铺好一半留一半盖，然后，必须由儿子，女婿平抬老人的遗体（老人的衣服在她闭上双眼的当儿就已经由儿子、儿媳给换好了），抬的过程中还要注意不要让遗体碰到墙体之类的物品；平放好老人后，紧接着就是第二项工作的进行，将老人生前穿过的衣服、裤子等全部叠好放入棺材中，然后，用事先包好的石灰包把遗体头部和脚部塞紧，把先前绑在老人身上的麻绳松开取出；第三项是哭灵，媳妇、女儿要扶棺对着灵柩中的遗体恸哭一场，嘴上还要有词，就像越剧中的哭灵一样；悲恸过后就是第四项盖棺了，封棺过程，儿女们要哭着跪在棺下；最后一项是给过世的老人做功德，这一项主要是由道士一班人表演，家人轮流参与，这一项工作持续时间最长，吹、念齐上，给亡灵引渡、当邮差等，如果请了乐队，整个入殓仪式肯定要闹到天明了。

次日是岳母出殡安葬的日子，这天的天气特别的好，因为老人入殓的时候还下着雨，都说老人在保佑着她的儿女，所以专门选了个晴好日子，这天要是下雨那可真要命了，老人的墓地虽然不远，但所处的位置刚好有个土陡坡，不说抬棺难上，就是单人空手上坡也很费劲，还有修墓，就是架雨棚，这样修成的墓肯定不结实，日后还得费一番周折，费用是肯定要多出不少了。出殡的队伍不长，因为亲戚不多，内亲就三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岳母的大女儿三年前就脑溢血去世了，通知大女婿了，但没来。除了内亲就是部分村邻了，灵柩是由16个“将军”轮换着抬的，哭声，敲锣声，鞭炮声，声声断肠。到了墓地，“将军”们先是将岳母的灵柩安放在预先挖好的坑里，再按道士的作法，扶正灵柩，这一程序是需要儿女们掏钱的，多少不限，扶正完接着就是道士唱念一番，念毕，所有送灵的人都往回走，留下“将军”们开始修墓立碑了。

下午5点，是圆坟的时间，参加圆坟的还是上午送灵的一班人。道士领班，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共同牵着一条预先用稻草扎好的圆形草带子，每人手里还要拿一根点着的香，紧跟在道士的后面，跟着我们走的是孙子辈以及亲戚邻里，。到了刚修好的岳母坟墓前，先将草带子放在墓背上，然后是依次在碑前点香下跪叩拜，还要敬酒。随着爆竹声响，圆坟的程序也告结束。

晚上照例是要大摆筵席了，所有参加过岳母丧事的人都要招呼到，筵席开始前，道士一班人还要给亡灵做最后的诵经。

丧事的最后一项是结算费用，给岳母做功德的费用以及“将军”们还有搞后勤的烟钱、雨靴，都必须是女儿出的，除此之外的所有费用当由两个儿子承担。

岳母的丧事办得还算顺利，因为她老人家名下的儿女们都不富裕，想排场但力不从心，平常人家就只能按平常的规格操办，该走的程序都做到，我想，在天之灵的岳母大人也会体谅她的儿女们的。其实，做儿女的有没有孝心，最根本的是，岳母在世时，对她的关心，照顾，体贴是否真正到位？也听说过，有的老人在世的时候，儿女都不孝，其实个个都不差钱，但老人的生活却没人管。老人去世了，丧事办得很体面，很舍得花钱，这种花钱纯粹是做给外人看的，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实在不可取，留下的骂名绝不会因为他们在老人的丧事上下了功夫而抹掉，相反，更让世人鄙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