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雨

有雨的第二天。

不大不小，不适合洗衣服，适合有兴致的人站在窗前停一停，闻一闻。高三的学生能有个凉快的考试日。我则游荡在家里的电脑与厕所之间。

生活在这个小城市的第十七年。

不长不短，有兴致看书中描写的雨，然而完全受不了城市中下雨时浓重的灰尘味。

雨都是从河流中蒸发而来的。现在下的雨是从哪条河来的呢，密西西比河？尼罗河？漂洋过海来到此处，从天而降，看看外国人，再上天，又漂洋过海，回乡。多幸福的雨。

还是说，它来自城边的那条护城河呢？都要断流了吧。一年四季都是，就那样绵绵地往前走，拖着垃圾油污去有更多垃圾油污的下游。河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拖着走。

说起来，跟这雨有些相似。绵绵的，沉默前行。是有话要说吧？而那话是说不出来的。所以一直沉默，一直坚持，一滴一滴地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因为那也正是我想说的。

朋友下午来的时候，带了一只小鸟。大概是雨把翅膀打湿了，又或者是不幸从树上摔下来的幼鸟。

良心发现，把它留了下来。一开始到处乱跳，无奈便找了个盒子将它放了进去，又放了米，特意做了个适合它高度的装水的容器。

小鸟从始至终没有碰那些吃的。看见人就往墙角钻，也不管四周是否有能掩蔽它的东西，只是头朝里，全身缩得紧紧的。好像并不是要躲谁，而只是想给自己一处能遮住视野的黑暗。

就像人，看见危险的东西，第一反应都不是找躲的，而是闭上眼睛。与其改变现实，不如从主观上否认，这样来得更简单吧。

不知道它能不能坚持到不下雨的一天。

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群鹌鹑，一夜醒来，全硬了。脚伸直，侧躺在箱子里，眼睛微闭。

小鸟，也有话说吧。

六楼在这个城市算比较高的了，不幸的是几乎每幢楼都是六层。站在窗前，向下看是行人，向上看是街对面的楼顶。

邻居搬来两年了，至今却连他们家具体有几人也不清楚。

在家里呆了一天（其间还有朋友来过），却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音响将雨声盖过，马克西姆的《RhapsodyonaThemeofPaganini》，刚好到最精彩的一段。头脑里却在回荡《暗涌》的歌词。

“然后睁不开眼/看命运光临/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天气预报，阴雨天气还要持续几天。

这煎熬的孤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