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旷野

更多的时候，我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屋子，从一张桌前走到另一张桌前。忙碌的节奏已让我无暇去眺望远处的天空，无暇去想外面的世界。日子在房间与房间的穿梭之间悄然流逝，从眉宇间，从指缝里倏然逃逸。大把的时间虽不是挥霍，却都在匆忙的琐屑小事间涣然冰释。时光渐渐隐去的背影中，望着远遁的飞尘，忽然内心觉得一片茫然，几分空落，恍然缺失了什么。许多的记忆显得模糊，除了忙碌与倦怠的印象外，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禁幽幽喟叹：“我怎么了？我失落了什么？”静默间，我问自己，心底空荡寂然，并无任何的回音。

天色有些灰蒙，日头不知躲藏到哪里去了。烟霭在弥漫在扩散，随风而来的有悠悠荡荡的草灰，顿觉莫名惊诧。不是春秋战国群雄并起诸侯争霸的年代，自是毋须狼烟四起，浓烟滚滚，难道附近出了什么意外？同事哂笑道：“那是农民在焚烧秸杆呐，污染环境！”一个个愤然不平的模样。怨声中将门窗紧闭。此刻，我恍然明白那个记忆里早已荒芜的地儿，仿佛又嗅着了新割麦茬散着的焦黄热息，看到野陌荒草葳蕤勃勃的生长，听到鸟雀在天际自由婉转的鸣唱。不经意间，那一片旷野闯入我的心田，依稀里一个悠远的声音在向自己呼唤，那片旷野是我心底的家园，久违了。

上层楼，再上层楼，敞荡的楼顶上顿觉心胸开阔，呼吸为之一畅。仰视暗的阴霾飘忽而来，似乎觉得与天空亲近了些，与拂过周身的风的气息拥抱得更紧了。一切并未远离，一切从未稍离，旷野一直在我的心底，随时都会出现在我的视野，只要我的心中想到，随时我都可以去感受，与之交融在一起。自然的亲切感洋溢在我的周围，禁不住想要张开怀抱去拥怀我久违的旷野，久违的亲切。

一股温柔而强劲的自然风穿透我的身体，强烈地震撼中内心变得柔柔的软软的，轻松而活跃起来。旷野是斑驳的色彩，一片白亮，一片黢黑，一片青绿，一片橙黄，收割机的声音隐约可闻。对于忙碌的人们，没有温情的浪漫的诗意，他们在割麦插禾，夏收秋种，收获着沉甸甸的欢欣，并为下一季辛勤地耕耘。旷野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自由地游荡。除了机器嗡嗡震颤地声音，应该还有许多的思绪，千万种的心情。

旷野里愈发呈着辽阔而悠远的安静，赤裸地呈于我的眼前，唤着我质朴原始的初心。许多个时日，不曾踏进一步，是我远离让自己的心情陷落。土地应当有些酥软，空气透着清新，鸟儿的歌声是自然的天籁绝响，嫩绿的小草踏上去，轻柔舒适。带着依恋的欢欣，情绪、光线、声音一下子塞满了心扉，虚虚幻幻又实实在在。现实与记忆交叠错综，心下忍不住唏嘘叹惋，我应该循着感情的脉络走进旷野的深处，那里有许多尘封的美好，曾经令我迷醉，令我神痴。

往日的浮躁在眺望中一点点地沉淀，心灵渐渐空明。遥远的旷野不曾因我的远离而荒芜，依旧充满着勃勃地生机。春去秋来，寒暑交替，旷野从容自若地走着自己的路，不怀迎合媚俗的心，安静而舒放自如，容得下风霜雨雪的侵凌，沉默中昭显着坚韧。草木荣枯，生命自由地歌唱。纷繁中一任寂寥萧索，或是威光浩荡。恒久而空远的安静中，遥远的旷野向我走来，向我的灵魂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