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情

杨丰河畔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6-05 20:34 责任编辑:微雨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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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去,心一次一次地疼痛,被撕裂的疼痛。愿生者坚强,唯有如此,死者才能安息。问好作者!

安妮宝贝和她的脑溢血突发的父亲。

母亲在电话里哭诉,父亲病重。于是搭上深夜的航班,去看那个唯一关心着我、不放弃我的人,这个给予我骨血的父亲。

忽然间想起:高中入学前,父亲带着我在大街上一家店铺地看衣服,辞职后却决然离家了。每次过完年要走时父亲的不舍。而今,他已病危,他还能看见我吗?他还能高兴地冲我笑吗?

大丫头和她的严重骨质增生的奶奶。

前不久,接到妈妈的电话,奶奶病危,你能回来看看她吗?那一刻,握着听筒的手在发抖。我就回,马上,我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就飞回家。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一片生机盎然,而奶奶,她还停留在冬季。曾经,她牵着我的小手去放鸭子;教我念《女儿经》、《三字经》;每回家一趟,她塞给我很多已经化了的糖果。多想再次躺在她怀里,感受她满是皱纹的手拂过肌肤的惬意。

赶到医院时,父亲已动过一次手术。他肿胀的头颅带着血迹,嘴里插着氧气管,医生说:“放弃吧!”我不肯,我坚持让他们做了第二次手术,我不能让他死,我要带他走,我们同去旅游,我们要同住在北京。

父亲在弥留时刻,呼吸代表生命。我站在他床边,我们隔着茫茫生死。也许他再也不能睁开眼,再也不能对我笑了。

回到家时,姑姑和妈妈都在,妹妹也回来了。奶奶在屋里,她已经知道我回来了,她在叫我。我去看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瘦削的脸,凹陷的眼眶,沉重的呼吸,间或有疼痛引起的呻吟。床边放着亲朋好友买来的补品,还有大大小小的药瓶。

我给她剥一根香蕉,妈妈说她想吃这个。奶奶说:“我很好,就是疼得厉害,行动不便,在床上躺着心里烦。”我陪着她,听她说话。我头痛地舒了一口气,她没事,她还会和我在一起。

包围着父亲的仪器全部停止了运作。心电图上是一条直线,医生用它来证明死亡。他的嘴唇发白,合不起来。托住她下巴的手,感觉到胡须在刺着手心发痒。“囡囡,摸摸爸爸的胡子。”再也听不到这样的呼唤了。

深夜的太平间里,只有父亲和我。白布下,父亲的轮廓依然清晰,只是没有了温度。好重、好冷的尸体。是的,仅是一具尸体,上天把他的灵魂收走了。

殡仪馆的焚烧炉里躺着一具尸体,巨大的烟囱冒出浓浓的黑烟。用信封装了一点骨灰,带走,作为永久的纪念。

返校的时候到了。我去和奶奶道别。天在下雨,好大。“你能不走吗?”她说。她舍不得我走。“我没有请假,五一我还回来。”“五一还要多久……”言语间流露着沉沉的失望。我不忍看她。

我为她剥了一根香蕉,劝她安心养病,不要为家务操心,然后疾步而去。眼眶里滚着泪珠。真的不舍这个爱我的老人。

爱的人离去了,活着的人仍还要好好地活着。生死如此,珍惜在一起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