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中,我酣畅如婴孩
只怕这是凡尘俗世中众多人的心愿了。能酣畅如婴孩,少了世间纷繁复杂,多了几许宁静和谐,这是多美妙的事情。这样的一种畅想,若不单单只是在水中,岂不会更好。
躺在浴缸中,关了卫生间的灯,任柠檬头的水均匀地洒在身上……
我闭上眼睛,在黑夜中感受着这份独特的静谧,黑夜暖暖地拥抱着我,一份温馨的睡意慢慢地袭上来——好想立即睡去,但是我又不愿意睡去。
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顿时一种叫做甜蜜与苦涩的东西涌上来……
人从生下来,就开始折腾了,然后不停地重复着快乐与痛苦,以及希望与绝望……
所以人生经常会涌现出许多的无奈与茫然,当这些凝结成为生命的资历后,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情感,会化作睿智的思绪,还是迟暮之年的淡定?或许只是那一头稀疏的白发,以及沟壑纵横的脸庞,嗫嚅地诉说着一种叫做沧桑的字眼?我们都知道朗月清风,花放水流,我们都追求着简单——可是简单在这个年头已是世间最为奢侈的珍品,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不愿意相信,所以我们仍旧连踵接袂。可是也许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我们才会知道我们已经永远修不成正果……
是执着地追求,还是退身求安?
先哲老子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可是当我们以此为人生的信条时,我们真的就已经参透了人生么?如果我们真以为自己感悟了人生真谛,随着漠视身边的一切,抛却所谓的执着与信仰,一切那样随意去委曲求全,无得也无失,我们会真正地心安吗?我们难道不会有一丝的落寞与凄凉?
所以,活着是痛苦的,因为自我安慰,我们幻想出了一个叫做快乐的词语来自欺欺人!
人生苦短,可是我们却不能做到委身任去留。
——“树叶的落下,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当彳亍在冰冷的大街,昏黄的路灯下的时候,我们会不会想起心中的那一份最渴求?
当“哐当”一声关上铁门,默默地在黑夜中行走的时候,我们会不会记起曾经的追求,然后自嘲地点上一支烟,任烟雾将大脑弥漫成一片空白?
……
在走上社会最初的几年,在月凉如水的深夜,我灵魂的孤独总是不由控制地张扬着,在村野的宿舍里,我经常茫然地躺在床上,一边听着凄怨淡淡伤感的旋律,一边对着流动的空气发呆——无法说出理由,更加无法自禁……在所谓的社会熔炉中我已经锻造了十四个年头,青春早已被无情的岁月掩埋,我还是没有炼成正果,或许我就是一块异样的顽石,只是,顽石上已随处可见剥损的伤痕,为什么心境的苍老却换不来看清天涯的路?
透过荆棘,看见的,也许才是真正的荆棘!
是生活本身给了人过重的负担,还是人软弱的心难以承受人生的诀别?
好想静静地睡一觉,什么也不去想,就这么静静地睡着,渐渐地睡去,沉睡……
当浓郁的困倦来袭时,多想不再去分辨人生的恩恩怨怨,多想找一个远离市井的荒芜之地,去静静地聆听寒凄的钟声!可是这一切,也就只能在梦中出现,为了生活,我们不得不随波逐流,不得不如蜗牛一样背着沉重的壳在坑坑洼洼的人生道路上踉跄……
更于是,生活中便又多了一种叫做堕落的麻醉药!
太多的给予与拒绝,让搏动的心脏会变得麻木,继而沉迷——昔日年少轻狂的书生已经沦落为在烟与酒的麻木中寻找解脱的伤客,尽管明知这种激情的离去是何等的消极……
当一个人的离去已经得不到世间一丝的怜悯与忧伤,得不到时光哪怕些许的留恋,我们终究会学会遗忘么?还是最终徒留那三千丈的白发?或许,在人生的漩涡中悄悄离去,不给尘世留下一点的痕迹?
……
抛却一切的思绪,我任柠檬头的水冲击着我的脸庞,睡意再次袭来,我不想再拒绝这难得的安静——心的安静,我忽然感觉自己的骨架在瞬间消除殆尽,我在浴缸中的身体越来越软,我蜷缩起来,如一安谧的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