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印象

独耳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6-05 15:27 责任编辑:杜木林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47650
编者按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相对于春的萌发,夏的热烈,秋的丰硕来说,冬真是太寂廖了。当然我指的是北方的冬天。

一望无垠的原野披着霜白,触目处全是灰蒙蒙的一片,偶尔有一两棵高杆庄稼突兀地立在远处,象烧光旗帜的旗杆,说不尽的凄凉。北方也有河与桥。河是小河,早已结了薄冰,不再喧哗,剩下桥孤零零的。北方不像南方有许多桥相依相存相望,还有船在下面穿梭。有的桥下连水都没有,只有棱棱的怪石匍匐着。桥也似只倦了的兽,伏着身子,任小崽子们在脚下胡闹。

这时,连只归巢的黑鸦都是醒目的,那呱呱的叫声,不再是不祥的预兆,寂静的世界太需要声响了

当白毛风吹来,所有的动物都穴居窝中。人也像土拔鼠一样封闭了门窗,围在炉旁,听柴发出劈啪声。窗纸不停地抖动,那是远客——西伯利亚的寒风努力想破窗而入,参与到一家人的闲话麻桑里。这样的恶客是不受欢迎的,主人会把门窗加固,不留一丝缝隙。以后,在长长的一个寒季里,静享这难得的幸福时光。每此时,我就会想,每个城堡里的主人都在“独钓寒江雪”,用他的耳朵。

这北地向来是粗砺的,柔软在此难得以活,所以燕子早早就远遁而去,飞到王谢门前。只剩朱耷笔下寒鸦枯枝怪石,与北民长伴。

说起来,这北地真是可厌可憎,物产贫乏,山河险峻,雨是冷雨,风是寒风,雪是冰雪。南渡的朝廷很少会想返回,王师北渡中原日从此遥遥无期,家祭唯剩泪千行。到了南方的辛弃疾,也只好忍将平戎册换作植树书。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留恋北方的怕只有班固祖狄之类的糙人吧。

人们常说“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可这背后,有多么深重的失望与悲苦呀。国已不可依靠,唯有自己,轻生一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多少被南人鄙薄的蠢行,在北地发生。不知变通因循守旧的帽子套在他头上。

漠漠黄沙,漫漫风雪,对不曾身临其镜的人来说,或许看上去很美,但这情形真的不合浅吟低唱,所以开化文明之类真的不合时宜。我们北人真是山乡野人不知礼了。

我在印象中的北方山水流浪,追逐祖辈的足迹,品尝过去的苦涩,寻求茫然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