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儿

天空中，雁儿远了——随之而去的，还有那种可怕的未知……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雁儿总是留给人们太多的回忆与沉思。

可爱可敬的雁儿，本是南平野的宠儿。不知为何时何由，姑娘们远嫁到北国大地。也许是她们厌倦了南野风情：柔细的自然，易碎的土地，水性太重。而恋上了粗犷豪阔的北方大平原：高大的山，于此，迎立风沙、尘埃之中。她们把这块浑厚、雄劲的土地当做了自己的婆家——仿佛更具激情与向往。

虽然选择了容云纳雁的北国苍穹，爱上了这片坚劲耐摧的大地，然而，恋家的雁儿不会置家不返。每年的这些雁儿们都会携夫带子，重返柔情似水的南天大地，回娘家探亲。

这是一段非凡的旅程。也似乎把雁儿显得更为伟大。

她们成群结队，教会地面上的生物如何“做人”。时刻地，雁队中都会有一个领军带队，累了，就叫着退下来，另一只雁会快速冲上去，继续带领同伴向家奔！当然，有时雁群也会遭遇不测，比如其中的一只受了伤——来自自然或者人类，雁群中会自动退出来两只雁照顾伤员，而其他的成员照常前行——带着那渐行渐深的心伤与阴影。

我喜爱雁儿，甚至喜爱她们的“不幸”，甚至“死亡”。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愿化作庄周笔下的鲲鹏，飞在雁儿身边，护送我可爱的雁儿，历程千里回娘家；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愿是孙猴子的筋斗云，逃离仙界，载雁儿远行；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愿化作神王母的青鸟，神附于雁群，给雁儿无尽的灵力，让她们永远往返于这美丽的神话中……

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雁儿是断然不会接受这种“好意”的。

早在儿时，我就非常羡慕深秋南省的归雁，她们那样的雄壮队伍，如此令人生畏，让人观之、羡之、叹之，终不禁作歌颂之：这是一种可谓可叹的生灵，有着坚不可摧的灵魂，永远朝着她们希望的方向前进——借助合作团结之力；这是一种可歌可泣的生灵，有着感人肺腑的精神，永远向着她们扎根的生长地，执着、永不言弃是她们的本性；这是一种永恒的信仰，人们只能仰望它，上帝也不能令之毁灭，天地可做的也只能是对其弘扬、传播，使其发展……

我喜爱雁儿以至我喜欢她们所做的一切。每逢秋节时至，我都会伫立仰望，等着雁儿经过我头顶的那一方蓝天，目送她们远去，直至消失……

但是，渐渐地……我感到雁儿的队伍在减小，已经不那么庞大了——这才是最为让人心痛的，然而，这时真的，许多雁儿就再也没有回来！这么完美的雁儿，如果告诉我说她们被自己的丈夫“休”在了娘家，我是死也不会相信的。那么，她们到底去了哪里？

我却又真不想知道答案，因为我怕！

雁儿，她们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