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与赶山
庙会和赶山,可谓是一种风土人情,自古流传的习俗,在今日看来也是一种文化的传播和继承。庙会中热闹几许,让我们在文章中找到回答。文章充满生活气息,行文流畅,安好!
烟台老辈民俗正月初九赶山会,十五赶庙会。赶庙会是在大庙,里面有海神娘娘。赶山是在毓璜顶,上有玉皇庙。
烟台是个渔港,老年间渔民为生计常年出海,驾着风船摇着舢板凭着经验在风浪中捕捞鱼虾。海上风云莫测风险很大,葬身鱼腹的渔民不在少数。为了求得神灵的保佑,他们凑钱在海边(现在的北大街处)修建了一个海神娘娘庙(在南方又叫妈祖庙),出海前烧香焚纸磕头祈求娘娘保佑,终年香火不断,这就是烟台的大庙。
尤其到了正月十五,热闹非凡,买卖商家社会贤达募钱办会,不管渔民,商人,雅士文人,凡夫孺子,善男信女都到这里化纸施舍,鸣放鞭炮,对海神娘娘顶礼膜拜焚香祈福。对面的戏楼上开唱大戏,台上弦簧锣鼓铮鸣铿锵,靓角儿名优舞袖咿呀,台下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到了晚上,点燃彩灯流光溢彩,竞猜灯谜争先恐后,花炮轰鸣火树银花斑斓炫目,一片氛氲吉祥。习俗一直延续到解放后,可惜,文化大革命中海神娘娘被革了命,庙扒了,神没了,老百姓的心空了,正月十五庙会也消失了。好在一个戏楼还孤零零的留在那里,房顶上长满了野草,大庙的旧址上盖起了四层楼的艺术馆。艺术馆为了挣钱开起了酒店,不知怎的,日子不久艺术馆失了一次火,酒店也起了一次大火,人们纷纷传说这是得罪了海神娘娘,再也没有人敢在这里开酒店饭庄了。
改革开放了,大庙的戏楼修茸一新,可惜庙宇没了,再也没有演过戏。不过海神娘娘的塑像被戏楼对面的一个商家悄悄的供在他们的后堂,香火早晚供养,再也没有出过失火和其他灾难的事情。
庙会绝了,成了灯会,正月十五搬到了南山公园和烟台山公园。灯会很壮观,灯多了,花样翻新了,规模大了,但是好像失去了灵气老觉着少了点什么。后来仔细一想,庙没了,老百姓祈福找不到神灵寄托,心中总觉空落落的,灯会毕竟不是庙会,也只剩下一个灿烂辉煌的的空壳了。
庆幸的是文化大革命的铁扫帚没有把市中心的一个小山扫倒,那就是遐迩闻名的毓璜顶。
毓璜顶是烟台塔山支脉,不足百米高,突兀在市中心的繁华区,近几年又在峰顶建一高塔,山矮塔为峰,倒也能俯瞰烟台一隅,半海清波,瀛岛隐约。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毓璜顶原名为玉皇顶,始于明朝,顶上建一小庙供奉着玉皇大帝名曰玉皇庙。此庙不甚宏大倒也有些气势,画梁雕栋斗拱飞檐,山门古朴左右钟鼓楼,正冲着山门就是正殿。正殿后边一溜寝房,出寝房转过一个小门,进入一个小花园顿觉豁然开朗,碧海蓝天尽收眼底。因为山太矮,名为玉皇顶有讳亵渎神灵,于是乎清末时在芝罘名士刘怀奎的动议下改名为毓璜顶,音同意不同,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名字。毓璜皆为美玉,山为玉砌,钟秀物宝,登顶放眼,观海听涛,仙山不过如此。大自然的美景再好的笔也是写不尽的,立在半山腰的“小蓬莱”牌坊的楹联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天下文章莫大于是,一时名士皆从其游”。李鸿章曾带着满腹愁云登此顶看着锦绣山河百感交集,清末名士盛钟岐(盛宣怀之侄)曾在这里撰文乞雨果得大雨。庙有灵性,百姓当然就要虔诚敬奉,这不,每到正月初九玉皇大帝的生日时,人们就携着香火供食到毓璜顶给玉皇大帝过生日。这一天烟台人又叫“赶山会”。
初九“赶山”一直没停,近几年来文化局为了彰显盛世的繁荣和谐,组织了民间艺人和文化单位的文艺工作者载歌载舞更增添了山会的热闹氛围。
“赶山”很热闹。清早起来人们就陆续上山了,“山路”上小商贩早早就摆起来摊子,买腊木杆子的,卖冰糖葫芦的,卖泥老虎的,卖风车的,卖玻璃“补补噔”的,卖小吃的,当然卖纸马香烛烟花爆竹是少不了的。八九点钟赶山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成群结队摩肩接踵涌上山来,叫卖叫买人声吵杂,鞭炮震耳好不热闹。
过了“小蓬莱坊”就快到玉皇庙了。玉皇庙的对面是个大戏台,比“大庙”的那个大,广场也宽阔得多能站好多人,戏台是改革以后重修的,有意思的是:“大庙”拆了庙留了戏楼,毓璜顶拆了戏台留了庙。正月初九唱大戏那是相当风光的,这一天只有国粹京剧才能到这里演出,名票友和专业剧团粉墨登台,台上唱的卖力台下听得专神,观者如堵,如痴如醉,击节叫好不绝于耳,懂戏的确实不少,烟台不愧为京剧之乡。
拾级而上进了玉皇庙,玉皇大帝的塑像面南端坐在金帐内,眉目安详的享受着人间香火。进香者如过江之鲫,排着队“倾玉山倒玉柱”顶礼膜拜,磕头祈福,祈寿,祈禄,祈喜。庙内明烛煌煌,檀香袅袅,烟火缭绕,供果飘香,老道士眯眼端坐一旁敲玉磬铮铮,击铜醒噹噹,更有那钟鼓楼上撞起了太平钟,嗡嗡的钟声悠扬直达天庭……
玉皇庙的左面是一个小广场,这是以后修的。小广场的周围建了些楼台亭榭,民间的好多艺人在这里献艺凑热闹,有唱歌的,跳舞的,练把式的,唱大鼓的,说快书的,拉洋片的,演驴皮影的,演杂技的,文艺爱好者们八仙过海各显其能。那海阳大秧歌最招人,舞得好也有气魄,据说曾参加过全国大奖赛得了一等奖,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种哩。
“今天是个好日子……”一阵熟悉悦耳的歌声传来,扭头看去,临时扎的小舞台上三个女歌手正扭动腰肢引吭高歌,歌唱的委婉动听,但华美服装包装下的体型有些异样,三人都是四五十岁,一米七以上的个头,体形肥硕,面如银盆,目如朗星,浓艳重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典型的唐朝暮美人呀。打听一下,才知道她们是有名的“586组合”,三人的体重加起来586斤重,确实令人赞叹,全国能找到如此的组合也只能是凤毛麟角了。
越往上走越高,攀到了峰顶一鼓作气登上了七层高塔的塔顶,放眼望去立觉神清气爽,喧嚣的红尘已在我脚下若浮若沉,远处的大海一碧万顷,近处林立的高楼大厦背靠着大海显得那么渺小,薄纱似地轻雾轻轻托着时隐时现的海岛,白色的沙鸥盘旋着像一群天使在蓝色的天幕上翱翔,白帆点点的渔船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几艘巨大的货轮和客轮在海上穿梭。现代的渔民已扔掉了木舟布帆,驾着几百吨上千吨的机船渔轮,到了太平洋,到了中非,到了世界上任何有鱼虾的地方捕金捞银去了。洋大浪高,现代化的捕捞设施是否代替了祈求海神娘娘保佑的香火也不得而知。
“乱世拆庙,盛世建庙,”我忽然想起了这一古老的俗语。乱世时庙被拆了,像被砸了,神灵连自己都保佑不了哪能保佑凡夫俗子,盛世了,人们有钱了才能建庙塑像开庙会,不知是神灵保佑了凡民,还是凡民成全了神灵,我迷茫了。
“天天都是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586”组合的歌声断断续续传来,是呀,人们希望就是天天能过好日子,冀盼着世界上少一些“拆庙人”多一些“建庙人”,我们的“庙会”和“赶山”才会热热闹闹,盛世的香火才会平安祥和的衍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