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 遇 水 灾

许多年前的那场特大水灾，至今还令我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当时，我在英德中学念高一．水漫进操场，漫进课室的时候，我们正在上早上的最后一节课。老师还很镇定，坚持讲了几分钟到下课。一下课，大家便涉水回宿舍搬行李，忙而不乱．这时，又下起了滂沱大雨。水很快涨至齐腰。大家你帮我我帮你，朝着三层的课室大楼艰难地转移着。我们几个还帮学校搬迁有关档案资料。当我们终于停下来时，发现课室大楼已成了彼岸，我们只好游了过去。

我们的课室大楼实际上是“孤岛”，四面都是浑黄的泱泱洪水。黄昏时分，同学们将课桌拼成床，甚至黑板扫把都派上了用场。近8点，洪水升到了二楼，二楼的同学立刻转移到我们三楼的走廊．如置身诺亚方舟，大家同舟共“挤”。

天彻底地黑了。四处无电，只有星星在眨眼。当时的课室没有厕所，憋了一天的同学们，悄悄地绕到走廊的尽头，对着“大海”解决“问题”，但时不时的“扑通”声却无法避免。

就这样被困了三天三夜。好在水位没有再上升。我们又饥又渴．学校定时派人历尽艰苦用小船载来几箩炸饼和极少的水。我们狼吞虎咽之后便是渴。望水不能止渴，如临海洋而无淡水。

当时小船紧缺。一有船经过，那些想回家的同学就喊。船一靠近大家就蜂拥而上，直到把人家的船压沉了，大家都落下水去才游回来，暂时打消回家的念头。有飞机在上空投放救援物资，大家欢呼。但飞机离我们还太远，“飞机近视了！”我们说。当时也并不悲观，知道还有比我们更严重的受灾群众。

我们几个勇敢的血气方刚的同学，把干衣裤放在桶里，以桶作浮物，游到很远的新城“大陆”，换上干衣裤到店子里买吃的喝的以及药物之类，然后满载而归。一“路”可见许多人钻出自家的屋顶，茫然无措，等待援救。

陆续有人发高烧了。有一位同学心跳异常地快．我们千呼万唤叫了船，把他送到临时救护所。好在大家最终都平安无大恙．

我们浑身酸臭地过了三天。水渐渐地退了，到处是死猪死狗，一片恶臭的淤泥。大家都在祈盼太阳的露面……

那是1982年的5月中旬。我们当时撞上的是英德解放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水灾。据说有十多万人受灾，几百人死亡。我的一位同学好在没回家，家里亲人全在瞬间的山崩地塌的泥石流里消逝。他成了孤儿，是不幸中的万幸。

许多年之后，我再次回到英德。中学已经搬迁，北江防洪堤已筑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