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盏灯照不到内心的光亮
年少的我们,总是渴望外面的世界,以为步入青春就会有大片的森林,有大堆大堆可以挥洒的岁月,其实不然,对于青春,我们带不走什么,只有无尽的感叹。点一盏明亮的灯,照亮孤独脆弱的灵魂,还自己一份恬淡与舒心的快乐。问好!
我怀抱着孤独和迷茫在校园里行走……
回溯着过去的日子,努力地想理出头绪:我的大一,我的考试,我的痛苦,我的大二,我的碌碌无为,我的自卑。我知道自己总是不够努力,不够努力。在我的内心深处,那里有一盏灯,它忽而亮了,忽而又暗了。曾经的我希望那盏灯照亮我的行程,将我的一生涂抹得光辉灿烂,现在我才发现它甚至无法将我的内心照亮。
我脑海又一次清楚地浮现出离家的那个清晨。妈妈走在前面,背着我塞得满满的包。她那肥胖然而孱弱的身体歪歪斜斜地走在崎岖不平的坡上。我走在后面期待着她能给我说点什么,然而,没有,她只是沉默地走着。山中的清晨,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草尖上有晶莹的露珠。我望着母亲行走的背影,只觉得这样的送行似乎过于漫长。通往省城的那列班车在我的翘首等待中终于进入我的视线中。我接过妈妈手中的包,踏上了车。妈妈向我挥了一下手就转过了身,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到她眼中的泪水,但是,我不确定那是否是我已模糊的双眼刹那间的幻觉。远远的,我只看到候车亭上那三个字越变越小,终至于无——燕山沟。
曾经这样写坐车的感受:家-学校就像是一条线段的两个端点,我总是不断地从这点到那点,再从那点回到这点。而每一次,我都复习着同样的感受。
母亲的沉默总让我想起记忆中父亲的眼神,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眼神。那年的春节,初五,姐姐收拾完行李,照例由母亲送她。父亲正拿着锄头在院子做活,当姐姐走出大门,我看到父亲停下了手中的活,突然就愣到了那里。那一刻我看到父亲的眼神,那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始终让我困惑的眼神。那眼神实在囊括了太多的东西。从那个眼神中我读到了太多复杂的东西。我确信,我感觉到那眼神中甚至带点绝望,记忆中那略显呆滞的眼神有点空洞,有不舍,显然还有无奈和困惑,疲倦。那年的春节不愉快,那年我高二,尚未离家到比住校的高中更远的地方。那时的自己想象未来是等待我去敲开门的漂亮房子,姐姐所在的繁华都市有种神秘而美丽的光晕。在学校的日子我一直想去读懂父亲眼神中包含的无限含义也试图用文字去描述那个眼神。初一的作文中我写道:父亲是一本书。可原来高二时我还没读懂他。当子女们都一个个离他远去,当归来的子女里开始抱怨环境的窘迫,我不知道父亲那早已饱经沧桑的伤痕累累的心是否开始沉入绝望的深渊。就像我不清楚送行中沉默的母亲她心中在想什么,是否有着波涛汹涌的内心还是如她所表现的那样安静。就像我不清楚该怎么选择未来的路。独在异乡读书的日子,我很少想起远方那个贫瘠的家还有我那可怜可敬的父亲母亲。是外面世界花花绿绿万花筒般的景致迷惑了我的双眼吗?那个信誓旦旦地要担负起改变家庭的女孩哪里去了?
那些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父母就是我心中永不熄灭的灯盏,照亮我前行的路,同时给予我温暖和力量。而今,父母开始老去,他们的光日益微弱,是该我用我的光和热照亮和温暖他们了。
就像一盏灯照不到自己内心的光亮——我想我需要再点一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