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浪弥弥麦香远

秋晴望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6-03 20:35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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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朴实的文字,流畅的叙述,熟悉的场景……脑海里金色的麦浪在翻滚,心潮澎湃,眼睛被浓浓的乡情潮湿。问好朋友,祝福!

母亲节时给家里打电话,聊着聊着就说到天候和收成上,母亲颇有些怅怅地说,这些天来一直不下雨,已经很有些干旱了,好在麦子已经泛黄,再有半个月,也就可以割了吧。又说,唉,你已有多年不曾见过家里黄灿灿的麦田了吧!

我一时语塞,思绪穿越时空,远远的去寻那发黄的旧忆,好长,好长,八年么?十年么?

小麦是家乡的主要农产,每年的五月份,故乡便成了一片黄色的海洋,初夏的风总是象半大的牛犊一样,热烈,激昂,充满着斗志,卷起的麦浪在一望无际的金黄色背景下,越发显得波澜壮阔,势不可挡,浓浓的麦香远远的就被抛过来,撒得漫天漫野,沁脾地受用,这时也是农忙的主要时节,麦子须趁着这恰熟和天气晴好的节骨眼快速的收割、晾晒、然后入仓。收早了,麦子没熟透,粒顶不饱满,收晚了,一来麦穗晒焦,动辄哗哗地掉麦粒,二则仲夏天气变幻无常,若割了麦子遇上下雨天,往往生芽,又损失不少产量。所以每年的这么十来天,收获的喜悦和紧迫融在一起,写在往来匆匆的人们脸上。焦麦炸豆啊!那些匆匆的眼神仿佛在说。焦麦炸豆,成了火烧眉毛的同义词。

我和弟弟从小听话,在农忙的时节自然跟着全家去割麦。那时还很少有收割机,大部分老乡都是用镰刀割、架车拉、然后是滚碾、晾晒、入仓这么一个复杂的过程。五月的天气正是骄阳似火,为图凉快,我们一般在天刚蒙蒙亮的凌晨四五点就下田了。父亲拉车,母亲拿草帽,我和弟弟小,可以享受坐在架车上的待遇。毕竟还太小,贪睡,往往路已走了一半,我俩还迷着眼半睡不睡,心里还迷迷糊糊地想:这路要走上一天就好了!然而当拂晓清爽的风扑面送来那种亲切的成熟的麦田特有的温暖气息,直钻入鼻孔、心脏,仿佛一针清新剂,瞬间把我催醒,枝头也传来布谷咕咕的啼晓声,东方已渐渐的发白了。

最难忘还是大中午,正是五月的骄阳,火辣辣的,金黄的麦穗在白花花的阳光下灼灼的闪眼,让人无法远眺。耳畔都是镰刀挥舞的“刷刷”声,我和弟弟虽身小力薄,却也不甘落后,每每搞个小比赛,看谁割得多,或是看谁耐不了热先跑到车篷下休息。镰刀飞舞,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落在干热焦火的土地上,瞬间便无影无踪。实在累了,我便抬头看看弟弟,年小却颇倔强的他还在埋头苦干啊!我是大哥,又怎能认输呢!干!我年龄大些,自然每每获胜,心中那份优越,或许只有当大哥的才能体会吧!可惜弟弟也很绝,每当我扬扬头,准备向他炫耀时,他就把眼珠一转:你比我大四岁,得多干四倍的活!我无语!……

田间的小憩也是别致的,地里没有树,到处是白花花的太阳,架车下那片小小的阴凉,就成了我们唯一的乐土。况且那里还放有自带的唯一可以解暑的凉开水!而这个时候最大的乐事莫过于喝上一口水,好好享受偶尔吹来的含着麦子香的热风了!幸亏身量小,车下坐我们两个绰绰有余,我们都喜欢折了一段麦秆作吸管,弟弟从壶盖的通气孔里插进去,我便从壶嘴里插进去,轻轻一吸,一股细细甜甜的清泉便直凉到心底,那可是清凉的薄荷水啊!

现在想来,那时我们所干的一点活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但我从中所体会到的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的人生初体验,那种汗珠子摔地上砸八瓣的塌实的感觉,却是让我一生都受益匪浅的啊!

后来上了高中,每月才回家一次,每每上次回去麦子还没泛黄,再次回家却已收割完毕,就这样错过了金黄的麦浪。再后来上大学,更是最多只能在放寒假时见见雪化后返青的麦苗,麦浪已是一个悠远的梦幻。如今工作了,在离家千里外的地方,尽管麦收季节也打电话回去,了解些收成,却再难体会那种“焦麦炸豆”的农忙的迫切,而那曾让我心中无限踏实的熟悉的弥弥麦香,也几乎要淡出我的记忆了……

又是一阵略带着焦躁的风迎面而来,那片无际的金黄又在翻波腾浪吧?那沁脾的麦香又浓浓的包围了故乡的天地吗?浅浪弥弥麦香远,故乡遥遥思绪长。母亲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我却只能在这千里之外遥念着父母,回味咀嚼着那令人踏实和依恋的麦香和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