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随笔

江之河间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6-03 14:50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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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旅途见闻,折射人生百态。

是个细雨微风的临晨,我拖着行李走向巴士站。这是早上第一班车,有个戴帽子的中年墨西哥男子站在店铺的屋檐下,面朝车开来的方向。我不想和他同在一个狭窄的屋檐下避雨,所以挑选了离站稍远的一个屋檐。我背后的店铺好像是个面包店,里面靠街的这边灯光很亮,台面收拾地干干净净,没有摆放什么东西,也没有人,估计还没有开始今天的工作。过了一会,又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等车。她打伞,站在靠近巴士标示牌的地方,也朝车开来的方向看着。来往的车不象大白天多,但也没有停歇。街对面的Tommy’s杂货店前停了一辆运货卡车,好像有人往下搬装着蔬菜的纸盒。Tommy’s已经在这个地方经营不知道多少年了,是个小小的门面。住在这一带的老住户可能照顾他的生意多些。我从来没有进去过,但一个朋友告诉我很不错。已经是波士顿五月下旬的天气,一夜的风雨延续到现在,如果是单衣,会有明显凉意。我穿着一件夹克,感到惬意的凉。

上了巴士,竟然有很多人。我就近坐在靠前门的坐椅上。右面是一个六七十岁的不太显健康的女人,左面是个瘦而稍高的中年亚裔男子,看他的深情和穿着,象是大陆来的。他好像也对我的来历有类似怀疑,因为在我看他的瞬间,他的眼睛好像闪过探索的印迹。巴士比平时开的快很多,可能清早空旷的大街,给平时被拥挤车流人群压抑良久的司机一个解气的良机。我也觉得开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肆无忌惮的奔驰,感觉应该相当爽。

不多的几次我需要大早赶车去机场,总是为有这么多人要天天这样早起而有些惊讶。我知道人们有不同的工作,他们必须这样才能养家糊口。对他们,这是再平常不过。或许,如果我把自己的选择和经历讲出来,这些人也会很惊讶。就象我的太太,过了这些年,她依然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分裂的生活。

我的工作要求我穿梭于中国和美国之间,每年有大半时间要在中国度过,和在美国的太太孩子们相聚的时间只有几个月。在中国时,我每天工作很多时间,这样可以给在美国的生活留下足够的时间。可是,我为什么不在美国找一份工作?我已经思考这个问题很长时间,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都不能真正回答这个问题。

巴士上又上来一个干瘦的年老女人,好像是东南亚一带的。我右面的乘客和她打招呼,她Hi了一下,坐在我们对面就不说话了。她的头总是轻微地抖动,脸上似笑非笑,像是老年痴呆症早期的症状。巴士快速闪过许多小站,我看到BU的体育馆沿街的旗杆,各色的彩旗静默。记得有次谁告诉我,说里面有最先进的体育设施。

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我独自赶往机场,准备再一次去我想拓展事业的中国某个内陆城市。我对自己这个选择的疑问随着机场的临近愈发浓烈:到底为什么?在美国十几年,读书,研究,工作,在未来的日子渐渐明朗时,我选择独自去这个以前甚至很少提及的地方,去建立一个实验室,去搞困难重重的研究,离开妻子儿女去重新孤身奋斗,为什么?当有人给我一些他们简明的答案时,比如,在美国无法找到工作,想去享受中国的花花世界,等等,我就不加分辨地摇摇头。我不想辩解他们的错误。一个给人打工,挣不少的美元,买一个漂亮的房子,等待退休和死亡的生活,不是我这些年奋斗的目标。我想去中国这个我喜欢的地方,继续我的奋斗,培养优秀的学生,做杰出的研究。在美国时,我没有这种献身的感觉。可是选择单身去中国,太太,孩子,还有家,我男人的责任到哪里去了?自私残忍是曾经有人给我的评语。

巴士到了终点站,所有的人都下来了,但是我右面那位衰老妇女还是坐在上面,直到我进入地铁站,她都坐在那里没有动。地铁上的人比巴士还密集。这趟地铁要经过市中心,很多政府雇员会在这时去上班,但可能不是正式办事的人员,而是前去执勤卫生。我看到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子,肤色不是纯黑,是浅黑色,可能是混血的缘故。她的霸道坐姿和肆无忌惮的眼光,茁实反应了黑人在美国的特殊地位。她或许代表了一代黑人,群体堕落,制造大量罪恶,然而没有悔过羞耻,因为他们的祖先已经为这些行为买过单。我曾经试图和以前的同事就为什么黑人直到现在没有贡献伟大的科学家这件事讨论过,他们要么禁声,要么做客观环境的辩护。但是,我们知道这个族群与众不同。我不太认同JamesWatson所谓的遗传智力上的低下论,可能是黑人祖先的进化使得他们崇尚人的动物性而压抑其社会性。这种文化的生命力在美国不断延伸,辅助以白人虚伪的赎罪心态,从而助长了黑人以troublemaking为荣的怪异思维。再深一层讲,美国的文化是强力文化,表面崇尚体力,噪音,夸张的行为,所以你看到黑人运动员和歌星比比皆是,因为这样的成功显而易见,和父辈的状况没有太多关联。可是,美国的骨架却是由那些具有前瞻意识,崇尚科学的智者所构建。在这个躯体里,黑人或者类似黑人的更具动物性的人构成了他的强势骨架,而那些尊崇科学智力的人组成了她的血肉。

那个表情夸张的黑人女子有火热的身材,我不禁产生旖旎的想法。而那些渣滓的黑人男子在这种身体里播种,然后遗弃,让他们的后代在毒品和枪身里成长,成为他们复制的邪恶之花。为什么女人会有这样的命运?

张扬的黑人女子到终点站下车了。我拿起行李,突然想起上次在北京坐地铁时碰到的一个女孩,或者说年轻的女子。她的穿着长相像传说中的秀丽白领。我正好和她等待一趟早晨晚点的地铁。前面一趟因为人太多,我们都没有挤上去。我就对她说:难怪人们说北京的地铁就像战场。她优雅地说:是呀,现在是上下班高峰,下一趟可能就要到了。然后她脸飞红,说:对不起,我说是上班高峰。我当然清楚她多说了一个字,但不想用庸俗的礼貌回答破坏她瞬时尴尬的美丽,所以就对她笑笑。她不知所措,就掏出一本书看起来。过了几分钟,下一趟地铁来了,我就对她说:你说对了,这趟车很快就来了。她看我的眼里有些释然,也有不安。在地铁里,她一直站在门口看一本好像封面很旧的书,直到她的站到了下车。我站在另一侧的门口,试图看清她书上的封面是什么。

我上了飞机,开始又一次跨越太平洋的飞行。在小雨中飞机起飞,转弯,向美国西海岸飞去。旅途,在我迷惑憧憬的未来日子里,不可琢磨地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