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从未离开一样

尘梓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6-03 14:39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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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点点滴滴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活生生给我们刻画出一位美丽、善良、坚强、纯朴、执着的姐姐形象。若干年前,一声亲昵的“妹妹”为姐妹花播下一粒种子,若干年后一声“姐姐”让姐妹花开最美。亲爱的,请你一定要幸福,至少要比我幸福。这是妹妹的心声,也是我们送给这位可敬的姐姐的祝福!

第一次遇见你时,我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孩子,并不知晓,这一生,你跟我的人生从此就有了某种特殊的牵连。

那年,你九岁,穿尼龙格子衫,两根乌黑的羊角辫自然地垂落于胸前,笑容清澈,你伸出手过来牵我,我低着头,不敢看你,眼神里写满了怯意,终于还是本能的将双手缩了回来。

你依旧欢喜的唤我妹妹。“我有一个妹妹了,”声音细腻,抵挡不住的清凉,然后你紧紧攥着我的手,满世界疯转,生怕只稍一松手,我便会凭空消失不见了似的。

七岁,我就以这样的方式与你相遇,彼时我刚被父母从远处的外婆家接回,一切于我都陌生得让人窒息。

七岁的孩子,内心里总是隐隐的对于这个家有太多的疏离感,于是常常吵嚷着哭闹着要回外婆家,潜意识里似乎早已认定那里才是我的家。这个时侯,你会走过来,替我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或者捏一块我喜欢的糖塞到我嘴里,很认真的说:“妹妹别哭,姐姐在呢?”声音里褪不去孩子的的稚嫩,眼神却清澈得动人。是的“姐姐在呢”以至于多年以后回过头来想时,我总会被牵扯出大段大段的感动。

记得后来每次大人们开玩笑似的说起我从前老哭闹着要回外婆家的场景时,总会惹来大家笑作一团,彼时我已经成年,知道自己之所以在外婆家里出生的,是为了能生一个弟弟,而不得不把我放在外婆家长大。可是我并没有恨意,母亲生我的那年,差点难产死掉,可她终究拼着一口气,将我安然的带到这个世界。你说过的,我们都要感恩,能来到世间,已属不易。这时候我会红着脸,逆着阳光的阴影,向过去看去,然后会侧脸偷偷看你,你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不出声,嘴角里有浅珉的笑意,我突然感到全身温暖,因为你曾说过:“姐姐在呢。”

每一个孩子,对于环境的转换,或许都曾经历过这样的一段适应期,就像突然的入侵者,无端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在她融入这个集体之前,必然要吃点苦头才行。年少的我,就这样突然闯入,大概注定要经受一点苦的,自然也成了其他孩子欺负的对象,很多次,当我躲在人群里哭,不知所措的张望时,你总会第一时间赶来,出现在我面前,从地上拉起满身尘土的我,你对着那些孩子很大声的说:“这是我妹妹,不许你们欺负她,”你双手叉腰,粉嫩的小脸因为生气而显得更加可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贪恋起了和你在一起的点滴,喜欢和你拌嘴,喜欢和你为看哪一个节目争得面红耳赤;喜欢假装生气,故意蹲在马路中间,然后等你心急火燎的折回来牵起我的手,而你掌心的温暖总是那么恰到好处的暖人,让我贪恋;喜欢在沉静的夜色里把心底的秘密一股脑的倒给你;喜欢靠着你的肩膀,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我怕黑,与生俱来,尤其在熄灯之后,那段长时间的黑暗,常常让我觉得无助,你似乎是知道的,于是每天晚上我总要紧贴着你才能安稳的睡去,似乎已经习惯了将手紧紧抱住你才肯放心的闭上双眼。尽管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一个人外出求学,迫使我不得不渐渐习惯了在暗夜里一个人睡去而不再恐慌闹腾。只是偶尔在睡梦中惊醒,环顾四周漆黑一片,那种对黑夜的恐惧会再一次强烈撞击我的心扉。于是每一次回家,总是要死皮赖脸的和你挤一张床。

14岁我上初二,你不过刚刚过完16岁,却不再上学,开始外出打工,从此游离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拼命工作赚钱,每个月会按时寄钱回来,我猜那大概是你能够节省的最大程度吧。你会给我写信,很认真的一封封写,那时候最快乐的事情大概就是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每一次看到生活委员拿着大叠大叠的信件,站在讲台上大声的叫人上去领信时,我就特别兴奋,等听到有我的名字时,便乐颠颠地跑上去,然后急不可耐的拆开来看,每一次你总不忘在信末嘱托我要好好学习,有什么事情就跟你说。偶尔会有你的包裹寄来,大包大包的装着一些学习资料和衣服。

那天窝在寝室里看电视,功成名就的男主角在忆及往事时,眼神落寞的说道:“不是因为我比我哥强,而是因为在机会面前,他把希望留给了我。”那一刻,我突然就想到了你,那么真切的,就想到了你。

真的,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属于你的16岁,本应是窗明几净的教室和一群疯闹不安的朋友,还有大把大把可以用来挥霍的青春和一段纯净的校园记忆,而这些,你都错过。只因为你说,你不喜欢读书,然后毅然南下为我挣学费,我记得你说过的:“好好读书,姐养你。”像一段艰深的承诺在我心里播下一颗希望的种子,这么多年就这样深深的扎根在我的心里,从未动摇。那时候,我总盼望着心底的种子可以快点滋长发芽,希望有一天会长成一颗参天大树,轮到我有足够的能力好好将你庇护。

22岁,我大三,你却要结婚,姐夫不是家里中意的人选,在父辈们看来,他们理想中的女婿,那应该是一个家世足够给你幸福的人,而他没有,可是你依旧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你说:“爱情不能沾染太多物质的习气。”你总是这样的,认定了的事情便再难改变,就像多年前,你伸手牵我脏乱的小手,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用清亮的童音大声宣判:“这是我妹妹,不许欺负她。”一旦认定,便是义无反顾的执着付出。

那天我哭得一塌糊涂,甚至于竟然有些记恨起他来,从此你生命的重心就不再是我了吧,你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而我终将被取代。我是那么的惶恐,害怕你就这样被人抢走。你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刮着我的鼻梁说:“傻丫头,哭什么呢,姐姐永远都在你身边呢?”

昨夜你打电话过来,要我注意身体,语气里一如既往的关切,你问我缺钱吗?如果不够就跟你说,不能亏了自己。“恩,知道了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电话那头有长时间的沉默,是的,我叫你姐了,这一声早在七岁那年你伸出手来拉我,亲昵的唤我“妹妹”时,便注定了我们之间是彼此牵连的双生花,从此缠绕在一起,注定要相亲相爱,再难分离,可是这么多年,我却忘了真正叫你一声“姐”。

我们之间原是这样靠的如此近,就像从未离开一样,紧紧缠绕,牵连一生。是的,你是我的姐,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依靠,所以亲爱的,请你一定要幸福,至少要比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