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
爱书的人,拥有自己喜欢的书,就如一笔巨大的财富。
毛泽东主席逝世后,报刊上登载了大量回忆文章。其中有一篇毛主席原警卫员的文章,文中提到毛主席爱读书的话题时说,当情况紧迫需要轻装时,无论丢掉什么,主席都没舍得丢掉《辞海》、《辞源》这两本书。
那时,我高中毕业不久,又生活在穷乡僻壤的农村。虽喜欢读书,且读了不少书,可却从未听说过《辞海》、《辞源》这两本书。出于对毛主席的崇敬,心中自谓,主席是个大学问家,连他都非常珍惜的书,肯定是不可多得的好书。于是,每当见到我认为其家会有藏书的人,都会不厌其烦地询问,您家有《辞海》、《辞源》吗?可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令人失望的。
1977年,我参加工作到勘探队。每到一个新勘探区,我都会挤时间到当地新华书店打听,均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可我并未死心,仍在孜孜以求。我坚信,我会得到我所喜欢的书。
1978年春节,我回滑县老家探亲,正月初二到一个要好的同学家。午饭时,由其大哥陪客。其大哥是个读书人,时任中学校长。席间,谈到读书的话题,他问我都读过什么书,我便如实告之。他赞许说,你读的书还真不少。我不揣浅陋地说,可有些书我连见都没见过。他问是什么书,我向他吐诉了寻找《辞海》、《辞源》的艰难历程。听了我的话,他笑着说,咱家就有一套《辞源》。说完,他放下酒杯,搬梯子在房梁上取下一捆用塑料薄膜包着的书,从中抽出两本递给我,正是保存完好的黑色布面精装《辞源》。我小心翼翼地翻开版权页,有关信息映入眼底:中华民国四年十月初版/发行兼印刷者:上海商务印书馆……手捧《辞源》,我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良久,我只说出一句话——半年后还您(我大略估算了一下,半年可通读一遍)!谁知,他的话更出乎我的意料——不用还了,你这么喜欢,就送给你啦!一向对酒远离的我,那天竟喝了好多酒……
翻阅了《辞源》后,我益知是本不可多得的好书,这就更激起我寻找《辞海》的欲望。我坚信,我会得到我所喜欢的书。
然而,三年多过去了,我仍未能遂愿,连《辞海》的影子也没见到……
1981年秋,我又回老家探亲。一天下午,邻居家的孩子生病,托我到相邻公社医院买药。买好药,从新华书店路过,我忍不住放下自行车拐了进去。当我围着玻璃柜台浏览时,我的眼一下子直了——《辞海》!一本厚厚的大十六开、淡绿色封面的《辞海》,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不会是幻觉吧?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啦。我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一下。没错,正是我心仪已久的《辞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急切地请营业员把书取出,看了一下“前言”,是1979年版缩印本;又看了一下定价,二十二元二角。我知道兜里的钱已不够书价了,就对营业员说,我的钱不够,您先把书给我包起来,我明天来取。那个女营业员乜斜了我一眼,一声没吭,很不耐烦地把书收起。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得出,她根本就不相信我真的买书。我急忙把兜里仅有的几元钱掏出来,对她说,我在外地工作,为找这书,我花了好几年的功夫。只是今天带的钱实在不够,你不相信,我可以先交一些定金。见我那急切的样子,营业员笑了。她说,不是我不相信,这书真的没人要。总共才进了两本,公社高中拿走一本。这本就一直放在这儿,已经一年啦。不用搁定金,我给你包好,你明天来取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骑车赶到那新华书店,在门外等着。一开门,我就得到了我所喜欢的书!
二十多年来,这本《辞海》一直陪伴着我,成为我无言的良师益友,为我释疑、解惑,对我的学习、写作都起了很大的作用。
《辞海》呀,你没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