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
父亲在凄苦岁月中和三仙的恋情,让人只能叹惋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无奈。许多年以来,在父亲记忆的长河里,凄苦岁月中的那段美好恋情是刻骨铭心的,就像一堵古老风化的墙,刻着的是岁月的沧桑,留下的是抹不去的痕迹,这痕迹深深地印在父亲的心底,也印在了读者的心底……
父亲年轻时,曾与沙岗一个叫三仙的女子相好过。
从东北回来那年我九岁,记得母亲陪父亲到沙岗寻过,只听一位当年被父亲唤做罗奶奶的老人说起:嫁人了,嫁给一个木匠,好像是住在后街。此后,每次上街,我便总爱从后街走过,看着慈眉善眼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我便会猜疑,便会想起父亲年轻时那一段有关爱情的故事。
父亲二十二岁的时候,总爱到沙岗罗奶奶家去帮忙。罗奶奶家院子里还住着另外一户人家,家中有个叫三仙的女子,父亲常帮罗奶奶挑水、种地,出些体力,来来往往中便和三仙熟悉起来。
三仙年轻时谈不上俊俏,却有着年轻女子特有的风韵。一双细眉细眼,一根乌黑油亮的辫子,辫梢鲜艳的红头绳垂至腰间,发鬓一缕青丝印在她白皙的面颊两边,衬托得简朴而纯静。父亲年轻时,个高、肤白、眼大,性情温和、勤劳朴实。日久天长,俩人便生情,便有意,两颗年轻的心走到了一起。公园里看戏,田里锄地,小院里一个劈柴,一个洗衣,常见两个年轻的身影,两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那段日子,给历尽磨难长大成人的父亲的心灵点燃了一盏灯,使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欢乐。父亲的心充满着憧憬,从桐柏庙到沙岗的路上留下父亲年轻的脚印。
一年半载后的一天,三仙母亲托罗奶奶捎口信,叫父亲回家担一担粮食,叫做订亲。父亲回家后便和我奶奶商量,奶奶已是改嫁之人,这家爷爷的兄弟听了父亲的话便生了歹念,与当时势力很恶的“大布衫”里的人密谋,要在当夜害了我父亲的性命,抢走我父亲的美好姻缘。父亲的姨——我奶奶的妹妹得知了这个消息,便踮着裹布小脚急急地跑到父亲的小屋,那晚父亲便趁着夜色,踏上了茫茫旅途,那一年是一九四九年的二月。
一晃五年,历尽艰辛已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的父亲荣归故里时,再也寻不到三仙的消息,便与母亲结为连理,随后父亲转业在黑龙江,母亲也从南方辗转到了北方。二十二年后,父亲坚定树高万丈,叶落归根的信念,带领我们全家从北方又杀回了南方。
许多年以来,在父亲记忆的长河里,凄苦岁月中的那段美好恋情是刻骨铭心的,就像一堵古老风化的墙,刻着的是岁月的沧桑,留下的是抹不去的痕迹,这痕迹深深地印在父亲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