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城市

古月笑霏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5-31 18:4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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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上帝,每个人,都在为了生计而劳碌奔波,尽管工作的性质不一样,但是每一项工作都是神圣的。他们生活在城市边缘,从事着城市人认为卑微却无法或缺的工作,所以,他们是伟大的,是这个时代最可敬的人。

路过城市,看到一层一层叠起的钢筋水泥,沉重而又压抑。抬眼望去,大地苍茫一片,只剩下这片铁森林孤单的伫立。然后很多无奈的叹息,来自黑压压的高楼背后,我豁然明白:那些楼层下压着的是亿万个简单而又苍白的梦想。

路过城市,遇到他们——一群在城市用血和汗打拼多年却永远只能徘徊在城市边缘的人,一类无论怎样努力也进不了城市心脏的人。

卖煤球的老人

深陷而又浑浊的眼睛,在呼啸的北风中等待。黯淡的皱纹,爬满面颊,被寒风吹着,轻微抖动。头上的蓬发,在雪花中泛白。

他喘着粗气,一路唠叨着上楼。楼道太窄,容不下他正直的扁担,只好侧身前行。有点困难,买主想扶他一把,他说莫弄脏了你的手。

煤球的黑,给人踏实的感觉,像他脸上的肌肉,并非天生黑黝,只是整日与煤为伴,不小心弄脏了脸,来不及擦洗。

瞬间他不见了,只留下墙角一片黑。

我在楼梯口与他擦肩而过,他嘿嘿笑两下,露出发黄的牙齿,样子可爱得像个孩子。即使生活凌乱不堪,也能笑着挺着。这让我感动不已。

修下水管道的师傅

高而清矍的中年男子。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衣着不鲜,一双手粗糙如树皮。

他锯着下水管道,眼睛鼓得像电灯泡子,他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弯着头,顶着天花板。他不太好用力,但钢片依旧喘着。

污水一点一滴流泻下来,泼洒在脸上,衣服上,但他依然专注于钢片,只是偶尔晃动一下,紧抿着嘴。

终于锯断。他松了口气,用手臂抹一把脸,然后一边娓娓诉说有关的生活常识,一边娴熟地换着管子。

他始终无暇看一眼,身上那件污迹斑斑的衬衫。

睡在车上的汉子

在白云湖岸的一角,专修屋顶漏水的汉字被一股浓烟和夜色呛得止不住咳嗽。

就是这个汉子,白天在屋顶一干就是六七个小时。

他煮着一锅萝卜、白菜,煮着梦境的飘幻和一箩筐的心事。

车子就是他的家,天黑了就躺在车里。

每天夜里抱着月亮酣睡,月亮就是他的女人。在梦中,他念叨着,麦子该开镰了;有时,也惦着千里之外的家里,袒着乳房喂奶的女人。

第二天,又能看见这个汉子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楼上,顶着烈日,一干就是五六个小时,不歇气。

车子就是他的家,无论狂风还是暴雨来袭,风雨不动安如山。

工地上的男人

中午,路过工地。

阳光的火里,光着脊背,穿着裤衩,黑得像土地,粗犷如岩石。

挥着大锤,抡着刀,驮着水泥,在脚手架上蠕动。爬越,躬着腰,咬着牙,额上青筋凸起。

阳光烤着这些沉默的雕像,烤着这些卑微的躯体。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裹满水泥和灰尘,一双手被砖烙满沟壑。

来不及擦去的汗水,已汇成河流在身上流淌,斑斑盐迹,刺得眼睛红肿,胀痛。

他们站在城市的高处,站在太阳里。阳光炙烤这些朴素而又刚毅的灵魂。

偌大的工地,像火光熠熠的炉子。

后记:

他们是这样一种人——有着卑微的身份却从事着最伟大的事业。

他们背井离乡,在流浪的城市边缘行走。他们或许在某个受伤的冬天,走在城市的风雪里,空荡荡的身体里可以听见黑夜的空间;他们或许在某个烈日的午后,浸染一种病毒,痛彻肺腑的疼是对家乡的思念。然后在哀伤中乞求风的光临……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可敬的人,不是吗?

路过城市,看到我的父辈们在城市里喘息,头顶的云朵压得很低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