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之断想

登围墙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5-30 23:5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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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短小但是耐人寻味。是的,如今的人们匆匆地路过,却不看周围的风景,是时代的脚步快了还是人们变得冷漠了?

人生如车,有坎坷曲折爬坡的时候,也有平坦笔直下坡的时候。有欲速则慢的时候,有超速、等待、堵塞甚至相互碰撞的时候。有超负荷日夜奔波的时候,也有一劳永逸的时候。有检修、报废的时候,更有到达终点的时候。

人生如车,人人都有漫漫修远的路,都有油将耗尽左顾右盼的时候,都需要路上时不时有一些加油站。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车弛大路。秩序是通向自由的路。车一旦上路,便融入了某个系统之中。只有循其规,蹈其矩,作为个体的车才会有自由驰骋的空间,才不会自危危人。自由是河水,秩序是岸。

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说过:“他人便是地狱。”泛泛而谈,我绝不以为然。但在开车的时候,我们都很清楚:他人很可能是你的地狱,你也很可能是他人的地狱。因此,相互之间是不宜太亲密的,最好保持距离。

文盲可开车,但色盲不可开车。

胆小鬼可开车,但酒鬼、色鬼、冒失鬼不可开车。

写人变成甲虫的卡夫卡可以开车,林黛玉如果弱能经风,曹雪芹也是可以让她开车的,梦蝶的庄周不可开车;率意独驾、哭穷途的阮籍也不可开车。

李白先生要是生在当代,他也可以开车。但是经过工业文明的声之浪、尘之涛、废气之旋涡的洗礼之后,再喝喝假冒伪劣的酒,李白还能一斗诗百篇吗?置身于塞车之列,他会不会感叹“车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其实,现在真要上青天也并不难。

如果陶潜先生能不在乎“车马喧”,当然也可以开车。他可能突然或愕然见南山,但他永远也不可能开车到达他的桃花源里。

晚上开车时,我偶尔感到了李白的千古之月亮还在照我。天可长,地可久,但是我不可以久抬头。人世间的变化太快,好在月亮还是那轮月亮:它以圆缺之变应万变,悠哉游哉亿万年。

蜗牛沿途所见的风景或许比开车人所见更美丽。

开车人关心的是路,是目的地,风尘仆仆急功近利,无暇也无心无眼光顾风景。

开车时,我常不由自主地想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信马由缰、策马飞奔的情景。

只可惜:马可当车而车却不可当马。这正如月可当灯,灯却不可当月。

如果草原的骑马人问我:世间这么大,你为何偏偏要拥挤在这些平坦狭窄而又危险的文明之路上?那么,我将无言以答。

海德格尔说:人应该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我要问:当现代人奔驶在大地上的时候,还有多少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