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的父亲

胭脂泪儿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6-11 14:32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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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五岁的时候,父亲就在一次煤矿塌陷事故中身亡,留下了十岁的姐姐,八岁的哥哥和五岁的峰。那时的峰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伤心,也不知道父亲的失去意味着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母亲。

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靠着那几亩地来养活他们姐弟三人,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后来母亲改嫁,因为继父那面嫌母亲的负担过重,于是舅舅留下了最年幼的峰由自己来抚养,母亲带着姐姐和哥哥离开家乡,去了一个峰感觉好遥远好遥远的地方。

舅舅家的境况也很不好,自己也有两个女儿,舅舅是个当过兵的人,复员后回到镇上一家废品收购站工作。一月也才几十块的工资。舅妈没有工作,所以日子过得也是紧紧巴巴的。

在最初的日子里,峰总是不停地哭闹,因为母亲和哥哥姐姐的离开让峰感到无助。此时的峰正好七岁。他不明白母亲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说不要他就不要了,他突然感觉有一种恨意在他那幼小的心里滋生。虽然此时的他还不懂那就是恨。

峰入学了,在学校里他是最调皮的一个,那简直就是顽劣。他可以用刀子割破女同学的衣服,也可以把男同学推进水沟。总之,老师见了他就伤透脑筋,同学的家长找上门来也是常有的事。为此,舅舅怨声不断。舅舅苦口婆心的劝教对他来说无动于衷,他甚至会说,你又不是我爸,你管我那么多干啥,我妈都不要我了,还用你来管我。舅舅气急了,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在地上蹲了半晌,然后站起来拖着他的衣服说,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妈去,看看她为什么不管你。在峰的记忆中,那是好漫长的一段路程,舅舅骑自行车带着他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峰见到了他那日思夜想的母亲和哥哥姐姐。那一幕至今都让他难忘。母亲拽着舅舅的衣服,把舅舅拉到一僻静处,对舅舅说:“哥,你咋来了?他爸一会就回来了,让他看见就不好了,他不让”。峰看到母亲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慌。这让他心里觉得苦苦的,涩涩的,有一丝的痛。倒是哥哥和姐姐搂着峰说峰长高了,夸峰的衣服好新,还有说他那个爸爸好凶啊,动不动就打人,而且峰也知道了那面还有两个哥哥经常也会欺负哥哥和姐姐。姐姐还缠着舅舅让舅舅把她也带走。舅舅的哽咽了,说道,好的,过一阵子我就来接你。舅舅蹲下身来,摸着峰的头说,峰,看到了吧,不是你妈不想管你,是她没有能力管你。峰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对舅舅说,走,我们回去吧。在离开的那一刻,峰看到了含在母亲眼里的泪花。

在以后的日子里,峰依然调皮,不过学习却总是名列前矛,舅舅的脸上也总是笑呵呵的,逢人就说,我儿子是最棒的,事实上峰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尽管母亲曾经交待过他。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峰考上了一所重点高中,因为离家远,需要在校住宿,舅舅总是隔段时间去看他,并给他捎些日常用品和舅妈擀的煎饼。由于两个表姐也上学,舅舅越来越感到他那点工资已无法负担起全家的生活,于是,舅舅辞职,干起了批发香烟的买卖。他借钱买了辆摩托,天天 往返于县城和乡镇之间的跑货,舅妈则负责销售,居然越干越好,越干越火。每次舅舅去学校时都会对峰说,在学校里吃得好一点,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不要太扣门了,现在你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一定要跟得上才行。可峰知道,舅舅的不易,虽然是比以前好了些,但他知道那是舅舅天天起早贪辛苦挣来的,因为他每次回去看到舅舅连衣服都不脱就会倒头就睡,因为天不亮又要起来,连穿衣服的时间舅舅都把它计算在里面。

峰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在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天,舅舅对他说,孩子,上你爸的坟上去看看,和他说一声,让他也好放心了。再有,走的时候,去看看你妈。在离开家的那一刻,峰看着舅舅鬓角被风吹得有些零乱的白发,鼻子突然酸酸的,他张开臂膀搂住舅舅,说道,您是我最亲的人,超越了父母。

每次接到舅舅的来信,信中总是说家里一切都好,勿念。而峰也都会把学校里的情况写信告诉舅舅,舅舅每次都很开心,因为峰真的很用功,每次都会拿到奖学金,这让舅舅感到十分的欣慰。渐渐地峰感觉舅舅的信少了,而且有时总是表姐代替舅舅来信,信中依然是一切都好,可峰却觉得有些不对,写信回去问时,表姐就会说舅舅生意太忙或者是眼神不太好了,写信有点吃力,因此,峰的疑虑也就打消了。

直到有一天,峰接到家里的电报,爸爸病危,速归。峰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舅舅一直是那么的伟岸和魁梧,从来没有生过什么病。等他赶到家时,却只看到了舅舅的那张摆放在桌子正中间的相框和那朵分外刺眼的白花和黑纱。峰只觉得有一股热热的夹杂着腥味的气流直往上涌,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他跪在舅舅的灵前,听着表姐给他讲述。其实早在三个多月前就因为感觉不适,去医院检查时发现已是肝癌晚期。因为怕影响峰的学业,一直对他隐瞒。舅妈拿出一张存折,上面是用峰的名字存的二万元钱,这是舅舅在知道自己的病以后为他存上的,以完成他的学业。此时的峰已泣不成声,不能自持。他捧着舅舅的相片,相片中的舅舅依然微笑着,眼里包含着爱怜和慈祥。“爸……”,峰终于喊出了这声迟来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