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北镇:酣畅淋漓的风情(一)
作者以心灵的感悟,精细的观察,细腻的笔触,生动地描写出了北镇浓浓的人土风情,炽烈真切而深沉的情感和情结,写出了一方水土习俗的流韵。
早就听说“东北三大怪”,还真就没研究过。直到近些年闾山、北镇宣传热,我才对此有一个大略的了解。这一了解不要紧,让我对北镇的风土人情有了新的领悟,充满了由衷的喜爱!也唤起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说东北三大怪,其实那也是北镇的怪——我清楚地记得,我老家的木窗户,就是窗户纸糊在外的,我也曾跟妈妈糊过多少回呢!冬天要到了,挡风御寒的是木棂格子窗户。那时只得把两张窗户纸中间夹上自制网状的麻绳糊在一起粘到窗棂上,再抹上豆油,等干了那个坚挺结实,既耐得住风雨,还能对窗棂起到保护作用呢!你说,咱们这儿的人多聪明!这阵儿是看不到了,可回想起来,咂摸咂摸倒挺有意味的!还有一怪是大姑娘叼烟袋:这里冬天夜长,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互相串门、唠喀、打牌、抽旱烟——大姑娘叼烟袋抽旱烟,就成了那个时代留给现在让人哭笑不得的回味。我妈就抽烟,到老的时候,牙都是黑的;我三姐也抽旱烟,不过是用纸卷的。三姐可没少挨骂,无奈成瘾了,后来竟抽起了洋烟卷儿!第三怪是养活孩子吊起来:我的女儿小时候就是睡悠车长大的。说的那悠车长1米左右,宽30—40公分,四周用薄木片围成椭圆形护栏,有30公分左右高。把悠车用四根麻蝇拴在房梁或天棚上,吊在离土炕不高的上方,在上面的绳上拴些让孩子炸眼的玩儿意,在悠车里铺好被褥枕头,把孩子往里一放,大人或坐在一旁晃动悠车,或边干活儿、花茬子悠一下,逗孩子玩乐哄他睡觉。小孩子在里边一躺,或手炮脚蹬、或酣然入睡,舒服安全,好不快哉!
说是三大怪,它怪也不怪,糊窗户、吊悠车,不是一方人在生活中勤劳智慧的结晶吗!就是大姑娘抽烟,那也是无奈,跟出海人临行前喝上点酒一样理解吧!
说起对环境的选择适应,就不能不说住处了。北镇的民居,同样表现了当地的特点。前些日子回老家,又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小土屋。看到残败坍塌的老屋,心里百感交集,不禁眼泪掉了下来。在一旁的女儿笑话我:挺大个人,还哭了!咳,你哪里知道我在这土屋里受的罪呀!早先年,我们北镇这疙瘩,住土房、睡土炕。北京平、大瓦房那是啥时候的事呀,就更不用说大高楼了!听说早先年,我们这有些地方,冬天居住“地窨子”,夏季居住“马架子”,“口袋房,万字炕”,把我们这的民居形容得淋漓尽致。满族人的房屋多为三间或五间,房门开在东侧或次东间,整座房屋形似口袋,因此称作"口袋房"。屋里南、西、北三面筑有字型大土坯炕,叫做"万字炕"。西炕略窄一般不住人,也不许堆放杂物,上面有一个隔板,是满族人供奉祖宗的地方;南炕温暖向阳,是长辈居住的地方,北炕是晚辈居住的地方。为了避免生活上的不便,满族人室内有各种软间壁。火炕是主要的取暖设备,火炕一般都通过做饭的锅灶,烧水、做饭时,炕总是热的。有的人家还把室内地面下也修成烟道,叫为“火地”或“地炕”,特别寒冷的季节,加烧地炕,提高室内的温度。我清楚的记得,那时冬天干点啥都在火炕上,姐姐们在炕上串盖帘、我们围上大被写作业、爸爸扎笤帚还得把糜子放在炕上……屋里一般没有桌椅,只有炕桌,有的人家有八仙桌,就放在西炕前,上面摆放着茶具;炕上有用来装衣物的大板柜,被褥叠放在上边。我总是乐意脱了鞋,坐上热炕头,小酌几杯!头年冬天,楼上装了地热,我索性席地而坐,吃喝起来,妻也跟我一块在地上耍,又享受一把热土炕的滋味,其乐融融!安居安居,有了居才能安哪!别管是地窨子、马架子,还是生我养我的小土屋,只要有个安身之处,那就是一种莫大的满足慰藉和快乐。能有吃饭睡觉的地方就足矣,奢望太高了那是拖累包袱啊!
啥是家呀?有了房子是家,娶妻生子、老幼相融、夫唱妇随……这,更是家的天伦之乐!你就看看吧,不管在哪儿、不管是啥民族,都是把婚姻大事放在首位,至此,也就人为地给婚姻设定了繁缛的礼节。作为满族占多数的北镇,自然有其独特的地方,让人玩味!北镇的婚俗礼带有浓厚的特点,同时融合了其它民族的风俗礼节,形成了鲜明的特色!我家哥四个,姐5个。大姐是父母包办,动不动就打起来,闹得爹妈老不省心;大哥是自由恋爱,至今还是相敬如宾……这些就不用罗嗦了!反正我恍惚地记得,头些年,咱们这嘎达的婚嫁是老有意思的,什么送彩礼表示愿意结亲、问生辰、择吉日、亲迎,反正谁家要是娶媳妇、聘姑娘,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有时要忙乎半年一载的。我们这里一般都是男女双方家长是熟人或朋友,相互了解,有意做亲,就托媒人给孩子许订终身;还有的是男女双方不认识,媒人介绍。要说“过大礼”,就得选吉日。结婚前一天,送亲的要喝“迎风酒”。彩车到新郎家时,洞房门前的地上放有一火盆,让喜轿车抬着新娘从火盆上经过,俗称"过火避邪"。为赶走或杀死随轿而来的鬼怪,新郎要向轿门射三箭;接着,新娘被人扶出轿来到天地前,同新郎一同向北三叩首,俗称“拜北斗”。拜完北斗举行“撇盏”仪式,乞求上苍保佑新婚夫妇,子孙满堂,白头偕老。新娘由父母子女俱全的全科人搀进洞房。新娘过门坎时,在门坎上放有一副马鞍,新娘必须从上面跨过去。新房的床铺必须全科人铺设,洞房铺好后要在房内奏乐,称“响房”。新娘入洞房时,一小女孩手拿两面铜镜,对新娘照一下,然后把铜镜挂在新娘的前胸后背。接着,另一小女孩递过两只锡壶,里面盛有米、钱等,新娘或抱在怀里,或夹在腋窝,俗称“抱宝瓶”,又叫“抱保媒壶”。当新娘在床上坐稳后,新郎用秤杆把罩在新娘头上的红布揭去,叫做“揭盖头”。接下来便是夫妻喝交杯酒,吃合喜面、长寿面或子孙饽饽等……你说这多有意思!这些繁琐的习俗,现在已所剩无几了。不过必要的礼仪是非有不可的,但不要变味儿呀!那时的礼数无非是祈求平安幸福吉祥,那么朴素单纯,并不带有啥杂念啊!无奈这阵儿有的时候变成了大操大办、虚头吧脑、借机敛财,铜臭味儿极浓,已经让人深恶痛绝!一定会返璞归真的!
可是不管咋说,北镇人在灾难困苦面前,在奋斗搏击中,北镇人凭着自己对生活的热爱,在生生不息地繁衍着、进步着,他们憧憬着、打扮着古老而又神奇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