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女孩
人生路上的有许多匆匆的过客,时间久了就会淡忘。唯独那年,那女孩,一个在街头拉小提琴的女孩;女孩的纯美,女孩拉的那首神秘园,永远留在记忆里。干净的文字,优雅的情调,意境唯美!
前两天在收拾书橱的时候我发现了那张照片,本以为丢失了的照片,如今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照片里是一个身着连衣裙的女孩子,大约二十三四岁,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在自我陶醉的拉着。这是我为她拍的照片,是在她演奏的时候拍下的,我没有让她故意为我摆一个姿势,而是在她演奏的最投入的时候永久的留下了这张倩影。我怕去打扰她,怕打扰她的故事,怕打扰那琴声的意境。
那一天,在喧嚣的街头忽然听到一阵琴声飘入耳际,心生好奇便顺着琴声寻去,接下来便是这位女孩映入我的眼帘。她拉的是一首《神秘园》,很熟悉的一首曲子,她拉的很投入,也很传神。看她的衣着打扮不像是街头流浪的艺人,看看她的穿着,再看看这条看似有些破败的马路,对比起来,实在是有些扎眼。也许是巧合,在纷纷扰扰的街头,她的这身穿着再加上这首曲子让我产生了无限遐想,本来躁动心也渐渐的恢复了平静,我静静的站在马路的对面,用心去欣赏着这一难得的场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有我们两个在此驻足,一个是倾力的演奏的者,一个是认真的倾听者,一个在路这边,一个在路那边。
她似乎发现了我在注视着她,便向我投来了柔柔的目光。然而她没有中断她的演奏,仍然是沉醉在自我的世界里,用音乐来感动的自己。我快速的拿出了相机,调好焦距对准了她,那一刻,我发现她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故事,仿佛是一位充满心事的少女却苦于无处诉说只能借助于琴声来释放自己。她的眼睛看起来很纯净,就像婴儿一般,是没有杂质的那种,但就在这看似纯净的眼睛里我能感觉的到里面藏有太多的东西,在那乌黑的眼眸里仿佛随时会有晶莹的泪会溢出。她那纤细的手指灵活的在琴板上游走,仿佛就像她的心飘渺不定,也许她在这喧闹的街头演奏不是为了人们对她的施舍,也不是在卖弄什么,我想她是在寻找与心灵的那种贴合,释放自己的内心的一种苦闷,拉琴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想与自己的心好好的说说话,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我想。
一首曲终,她又回到了现实的世界,毕竟神秘园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对于我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我忍不住的走向前去,很友好的向她打招呼,她只是莞尔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很熟练的向我作出了一个手势,我大略明白那是个‘你好’的意思,她竟然是位聋哑人。
不管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吵杂,在她的内心世界永远都是安静的,那是一片从没有被污染过的净土。至今还没有人涉足,能够知道她的心的仿佛只有这悠扬的琴声。
我知道了她名叫雪,是江南一个小镇的女孩,自小便丧失了听力,只能靠手语或文字与他人交流。她的这首曲子是父亲教给她的,实际上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曲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旋律,但那时父亲曾用一个很符合这首曲子意境的画来引导她,让她感受到这首曲子是个什么样子的情绪,慢慢的她摸索到了,这首在常人看来看似很简单的乐曲却陪伴了她长大,这首‘神秘园’也许是她唯一的知己。
雪很热情的邀请我去她家里小坐,我欣然答应。
雪的家里并不大,但装饰的足够温馨,她很快上了茶,南方的女孩都是恬静如水,从她的身上再到小小的房间里都散发出江南特有的柔美。由于我不太懂手语我与雪的交谈更多的是通过纸笔进行的,她告诉我自己是个很喜欢安静的人,在她十岁那年母亲因病离开了她,父亲又经常出差不在家,再加上自己先天性的缺陷,使自己很少与他人交流,所以陪伴她的只有那把小提琴。她说今天之所以请我到家里来是因为我是第一个在她拉琴的时候驻足的人,因为往日的时候人们往往把我当作街头卖艺的人,所以根本不做停留,只有我从头到尾在默默的倾听着,使她很受感动。她还说平日里父亲是不让她出去拉琴的,怕出危险,只有在父亲出差的时候,她才能偷偷的出去拉琴,谈到这里她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孩子般的笑,仿佛是为她的这个小小的‘阴谋’而得意。
我把她的照片粘在了我的书桌上,也许很久没有回忆了,对于她的印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对于我来说,她似乎只是一位过客,但又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使人不得不对她注意。记得那天与她分别之后,数天后我又来到了她曾经拉琴的那个地方,仍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是洁白如雪的女孩没有在那里,世界仍让是现实的世界,没有了她,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色彩。或许她的父亲回来了,不再让她出来拉琴,再或许她会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又在想自己的心事,我无从得知。多好的女孩子,我不由的叹息,可惜在这纷纷扰扰的世界上在她看来永远都是这么安静,不管是喜怒哀乐。
之后我又曾去找过她,依然是她自己在家,穿着和往常一样一身洁白如雪的连衣裙,所不同的是,和先前相比,她脸颊上的忧郁似乎淡去了许多,我趁机邀请她出去走走,她答应了。
来到了我常去的一家名叫‘蓝调’的咖啡馆,我熟练的要了两杯冰拿铁,而她怯生生的摆了个手势,意思是可不可以喝茶,我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让服务生上了茶,她有些不自然的对我‘说’她不喜欢咖啡,与此相比更喜欢茶的那种清新与淡雅,茶就像一位谦谦君子更给人以安全感。我轻轻的吹动着漂浮的茶叶,阵阵的茶香飘入我的心脾,这种感觉就像雪的琴声,能拂去世俗的尘埃,叫人忍不住的沉醉其中,茶如其人,雪给我的便是这种感觉。想想以前曾试图叩开她的心门,细细想来就制止了自己的这种行为,对于她还是保持这种微妙的距离,因为在这种距离上她是完美的。
其实雪的生活是相当简单的,没有现在都市生活中人们白天快节奏的工作而带来的压力,更没有工作了一天的人们发泄压力的丰富的夜生活。她是个很柔和的人,那样的生活节奏不适合她。雪告诉我自己每天会坐在家里喝上一杯茶,剩下的时间都是在上网,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会走出去拉拉琴。
她说她上网的原因是想弥补一下自己的在现实中的缺陷,她很想听到这个世界上奇妙的声音,所以她给起自己的网名叫‘聆听万物’,很直观的一个名字,这也是她的一个奢望。在现实中做不到的事情,在网络上她和我们是一样的。她喜欢在网上写自己喜欢的文字与大家分享,也会对网络上一些光怪陆离的现象做一番评论,在网上没有人会认为她与别人有什么差别,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网络的原因吧。
我与她之间就好像是心理医生与来访者的关系,我是个倾听者,她是个倾诉者,她从没有问过我的经历,她把我当作了她信任的医师,相信我能够为她解除心中的压抑。这样也好,毕竟人承受压力是有限的,故事多了就要说出来,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几次与她来往始终没有见到她的父亲,也许她的父亲真的很忙,为了这个家整日需要奔波,从雪的身上看得出来,他是一位好父亲,尽管给不了女儿最好的,但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我想父亲也在努力的保护着女儿的这份纯真不受外界的干扰,因为这样的女孩毕竟还是少了。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由于种种原因,我与雪没有再取得联系,直到一个月前我忽然想起了她我按脑海中记忆的地址去找了她,当我再次敲想她的房门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我礼貌的问他有没有一个叫雪的女孩住在这里,他操着一口山东口音说先前住在这里的父女俩早就搬走了,听说那女孩的父亲是因为生意赔本了,无奈之下就搬走了。
透过中年男子打开的门缝,我又想起了两年前那个曾经极其温馨的小屋以及那个叫雪的女孩,想到这心里不由的一酸,谢过男子之后边匆匆离去了。
她还是走了,远离了我,远离了这个繁华的城市。走了也好,像她这样纯真的女孩子留在这里早晚会变的世俗,将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至少在我视线所能及的范围里是这样的。
在这个城市里再也搜索不到她的影子,也不会再听到那首静静的‘神秘园’,这一切都好像过往云烟一般,在变幻无常的世事当中烟消云散。唯一给我留下的就只有那张照片了。
于是我提笔在那张照片上写下了‘那年,那女孩,纯真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