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那些朋友们

水泽晨曦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6-11 13:59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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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凌锦瑟,在我已过去的人生中,我有过几个好朋友,伤害得最深的是夏念绮,我在她一生当中最悲惨的时刻远离了她,尽管是因为觉得自己受了欺骗才远离她。但是,在她一生当中最悲惨的时刻远离她却是不争的事实,那个时候全世界都背离了她,而我,她最好的朋友也远离了她。所以,我一直对念绮有很深的内疚感。总是为她祈祷得特别多。

其次就是白静棠,我曾经用最恶毒的话语伤害过她,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她在最悲伤的时候,但是,我伤害了她是事实,不管是在什么情境下。所以,我对她的牵挂也不亚于念绮。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在遇见安文琳,关之妍,宋古筝,徐嘟嘟的时候我总是尽量小心地不伤害她们,并且尽力地对她们好一点,而且不用心去计较她们给予的任何的伤害。

自从那么狠地伤害了静棠与念绮之后,我就学会了克制自己的语言。伤害别人的时候,言语是我最有力的武器。很多的人都说,凌锦瑟说话语气向来都是平缓无波,说出来的话却总是会气死人。可谓之为刻薄吧!

读初中,中专,大专时我都有好朋友,但是,在小学的时候,我却很孤立,那个时候,我们一家人还住在乡下,尽管我尽力地去讨好同村的小姑娘,但是,放学后我还是常常一个人在天黑的时候过那座我最怕的小山。我所有最恐怖的幻想都出自那座有不少坟墓的小山。

初中刚开始的时候,许多同学认为我是一个很冷漠的人,班上有一位同学写文章时这样说:“连班上最冷漠的副班长都来关心我了,我觉得很感动。”我就是那个最冷漠的副班长。很多年以后我常常想起这一句话,就会想,我在小学的时候那么孤立是不是因为我的冷漠?总之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到别人说我冷漠,她们提到我总是热情,活泼,开朗。很多人都忘记了我曾经的冷漠,唯独我自己却不曾忘记,以至于,到了我读中专的时候,就有人说我是疯子,那可能是因为,我不理别人的时候,我整个人就高不可却,可是,我一跟别人玩就会比任何人都疯。因此,很少有人知道我其实是个冷漠的人。我对我周围的人其实很少关心。尽管我看悲一点的电视电影都会流泪。但是,我几乎不会为我周围的人伤心。几乎不会。

初一时认识静棠,能够认识她是因为工作,几乎每一周一次的班代会,容不得我不认识就在隔壁班的班长,我们因有同样的苦恼而走近。那时,静棠还有一个小学的同学跟她玩得很好。很多年以后,我才想起自己当时是以雷霆之势插入她们中间的,而她们两个包容了我的无理,忍耐了我的任性。

伤害静棠是在初一下学期,其实只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现在想来那件事情小得让我惭愧我的度量如此之小。可是,我却用很恶毒的语言伤害了她,甚至在我们的合影上面,划了她一刀,那个时候,我表现得很恨她,我几乎都不搭理她,而且,有机会,我就会说她的坏话。直到第二年夏天,我所在班级分班了,我被分在她那一班。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恨她了,我恨一个人,其实是很暂时的。而且,那件小事,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她的错。

我为自己的错误向她道了歉,她表示她并不在乎。那个时候,很单纯,很容易相信这种大度的话。以为,她真的原谅我了。所以,我还像以前玩得好那样对待她。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是一个很讨人厌的女孩子。如此地反复不说,还可以如此地伤害别人,然后一转眼就忘记了一样。

后来慢慢地跟静棠疏远了。疏远静棠的时候认识了文琳,因为,我们都不是对方唯一的好朋友,而且,我跟文琳有很多的观点不同。也许正因为这样子,所以,跟文琳的感情也没有大起大落。两个人太不相同了,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能够互相包容。甚至在升学之后,我们还常常见面。那个时候,文琳常常约我去她家,然后当着她父母的面两个人一起出门。我去图书馆,她去见她的男朋友。之后,我送她回家或是她送我回家。那个时候的感觉很悲哀,觉得自己对文琳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可以蒙混父母的借口。当然,这已经是认识念绮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已经学会了忘记伤害。

毕业那年的暑假,有一次,回到以前的宿舍里玩,不知道怎么地就在静棠床上看到了有关她和班上一位女生谈论我的一段对话。字里行间透露着对我的恨。但是,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其实到现在也是明白的,那个时候,班上几乎没有女生喜欢我。那天,我不只看到一份这样的对话。我发疯了一样,在宿舍里十二张床上找,几乎每一张床上都有这样子谈论我的对话。那天,站在炎炎的烈日下,只觉得自己很冷很冷。多年以后的今天,我还能想起那一天的冷。所以,我从来不惊讶,初中同学没有一个跟我联系。包括静棠,也是偶然联系上的。

就像静棠一样,我也是在念绮有一个玩得好的朋友--郁紫,插入她们的,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友情,因为,虽然我跟念绮在外表上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可是,我们是骨子里都是有点神经质的女孩。下雨天淋雨,赤着脚走路,又或是去学校的后山玩,几乎,我们两个都喜欢。但是有一段时间,我们两个还是疏远了,我是不敢去接近她们,而她们是不是因为,班主任的警告,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时候,巧宝走进了我的生活,巧宝很喜欢阿哲的歌,正好那时,我也喜欢上了阿哲的歌,我们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在课间十分钟,两个坐在一个板凳上,我坐在前面,她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唱阿哲所有的歌给我听,那是我一生当中,过得最有温暖感觉的日子。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人如此温情地对待过我。不论是静棠也是,念绮也好,文琳也好,她们都啬于一个拥抱。甚至就连我的父母也没有这样子拥抱过我。巧宝也是最容忍我的一个人,冬天的时候,两个人是睡一张床的,但是,我常常是莫名地生气,就不跟她睡一床,她总是默默地忍受,然后又会在我冷的时候,跟我商量还是睡一个床。

跟巧宝疏远是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冬天过了,春天来了,新的一学期开始了,念绮想搬到另一间宿舍去,郁紫并不愿意一起去,她问我去不?我几乎没有考虑多久就去了。跟着念绮走,也就等于丢弃了巧宝。我走的时候几乎没有问过巧宝的意思。几乎没有想过敏感的巧宝会怎么想。直到许久以后,一个很冷的冬天,听到张信哲的《信仰》,想起那段温情的日子,想起几乎已经没有联系的巧宝,想起那年冬天的阳光,想起那年春天的丢弃。也许是因为我背叛了我一生当中仅有的温情的缘故。我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跟念绮有关。春天过去了,夏天到了,秋天很快就要来临了。我的生日也就到了。那个生日,即便是许多年以后,想起它,还是会不寒而栗。那一年生日是礼拜天,礼拜六晚上聚餐,那天晚上很高兴,跟念绮,郁紫在学校的大操场上对着对面的群山大声地喊着话。念绮的男朋友从外地回来了,他也是学校以前的学生。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聚餐后他跟别人打架了。班方任第二天早上就赶回学校,把我们两个叫了出去,她很生气。当着我的面,她对念绮说:“我不反对你跟她交往,但是你不要跟她学坏呀!”那是我此生第二次给自己过生日。我几乎止不住地在发抖,为着班主任的这一句话。那是我一生当中受过的最严厉的凌辱。我,一个自小乖得不能再乖的女孩,从来没有让家长操心过,凡事独立自主的女孩。却被这样子地凌辱着。但是,我没有说话。没有告诉她,那个人其实是念绮的男朋友。我什么话都没有再听,只是告诉自己,再怎么着,也不能出卖念绮。自那以后,我害怕过生日,就像一个害怕蛇的人看到蛇一样。

又是春天,又分班了,我碰到了我这一生当中最措手不及的一件事,念绮怀孕,然后又打掉了。首先是感觉欺骗。我受到了我这一生中最严重的欺骗。不管是怎么样,都是欺骗呀!我跟念绮在私底下对仗了,首先我不相信她怀孕了,我一再查证,然后,我为她如此不自爱而愤怒。除开我们身边的朋友,几乎没有任何外人看出了我们之间的斗争。我跟她在我们最喜欢的小山上绝裂了。她只是流泪不说话。我们两个就面对着面流泪。我堆了一个土堆,把她送给的东西埋了进去,我说我埋葬了念绮,你不是念绮,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念绮。她把它挖了出来,我又埋了进去。我们自下午一直呆到深夜,很晚很晚,晚得我们的朋友担心而来看我们,被学校的老师发现了朋友的踪迹。朋友没有来得及看我们。但是,我们却被班主任找到了,她厌恶地看着我,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我骂了念绮,她生我的气,不肯回宿舍。班主任恶意地轻笑,你还能骂她?我冷冷地看着她,是的,我就是骂了她,现在我是找她回去。

不久,记不得是多久,也许是一个礼拜,也许是两个礼拜,我原谅了念绮。一个朋友说,要想一个人不恨你,你只有恨这个人。但是,我说,我不想恨别人,那样子太累了。念绮在我们共同的留言本上写到:我恨你!我把那本留言本从头至尾看了一次又一次。想起我们以前感情那么好。现在却依然落了个跟静棠一样的下场。我没有在上面再写什么。只是把留言本还给了她。有个时候,就是要承受的。我这一生,其实已经习惯了承受自己的后果。

等到我在长沙读大专的时候,念绮已经在外面打工有两三个月了。我在学校认识了建武,这个女孩承受了我的乖戾的脾气。一个月之内,然后,又多了一个恨我的人。但是,我对她并没有多大的歉意。至少比不上念绮和静棠。因为,她当着我和我朋友的面,说我朋友的不是。

然后就是之妍,很多人说之妍长得很像关之琳。跟之妍的友情就好像是两个原本认识的人因为接触多就熟悉了而相交甚好。跟与文琳的友情有点类似。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有自己的好朋友,彼此也认识。但是,又很不一般,两个人除非是有想一起逛街,否则都不相约。或者我对之妍比之妍对我好一点,因为,念绮那时已经远在他乡,静棠也在极远的地方,至于,文琳,郁紫,巧宝,几乎已经没有了消息。之前已经说过,没有任何同学会主动跟我联系的。所以,我在大学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很低调。在礼拜天我常常一个人大清早背个包出门,晚上才回宿舍,就在学校附近的那些小巷,小书店里闲逛。就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习惯跟不相干的人说话平缓无波,却又气煞人。她们常常被我气得要死,却又说不过我,我不跟她们争,只是,在她们红脸赤脖地说了半天之后,才漫不经心地说上一句,气得她们瞠目结舌,我却没事一般地吹着手里冒着热气的咖啡奶茶。但是,我脾气很大,有一次,我打了两瓶开水准备冲凉用的,结果,我晚修回来,一滴水也没有了。我轻言细语地问,谁用了?问了三次,没有人回答。我啪地一声摔了暖瓶,如果以后谁不经允许用了我的开水,就别怪我不客气!那天晚上上冲了一个冷水澡。第二天早上又没事般地过去了。自此,我的暖瓶总是满满地。可是,我心里却觉得很悲哀。我再如何特别,其实,我是一个多么不讨人喜欢的人?

大学毕业后,几乎没有人跟我联系过。我想,这跟我在大学里的冷漠,其实是有很大的关联的。因为,除开之妍,我几乎没有对谁特别好过。而且说话又那么咄咄逼人。以至于我在同学录上,除开说一些祝福地话,我几乎找不到特定的留言对象。

跟念绮一起进了同一家公司,念绮没有做多久就走了,念绮走的时候,我并没有十分地挽留,那个时候,跟念绮的关系,其实已经是没有心理交流了,尽管我试过好几次,但是,念绮并不十分愿意跟我谈论什么。于是,我放弃了。心底深处的东西,学会了自己告诉自己。

念绮走了不到半年就怀孕了,然后,她就要结婚了,我跟念绮,除非是我也结婚了,否则,我们两个大概是很难再有什么知己话了。而今,念绮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她的人生已经完成了大半。在她走这一段路的期间,我熟悉了古筝跟嘟嘟,对古筝,我想,我已经不能再好了,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古筝的事,偶尔发个脾气,也会马上就道歉。就连发那个脾气也很少是为自己。我像纵容一个孩子一样地纵容着古筝。而且不在乎古筝对我如何。学会这一点太迟了一点,否则我就不会失去静棠和念绮了。在念绮走了不到半年,古筝也走了,嘟嘟就接了上来,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无话可说了,嘟嘟就像是另一个古筝。以后再有谁,也不过是另一个嘟嘟罢了。

因为已经放弃了,当一个人要过她的第二个本命年的时候,她已经不能再想着找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去年少轻狂了。更何况,寻找的过程中,得到的并不会比失去的多。

我十一岁开始看姐姐看剩的言情小说,那时就羡慕那些女主角不光有一个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主角,还有一个对她忠心不二,志同道合的朋友。就希望找一个这样的朋友。

十三岁认识静棠,十四岁认识文琳,十六岁认识念绮、郁紫,十七岁认识巧宝、之妍,十八岁跟之妍熟悉,二十一岁认识古筝、嘟嘟。

假如时光轮回,我多希望我一直冷漠,而不奢盼,这样子,我就不会伤害到我不想伤害的人了,这样子,即便在许多年以后感叹自己没有朋友,也不会后悔自己伤害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