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的不只是孔雀

一

一朋友打来电话，非缠着我和他做个游戏互动不可，“狗、老虎、猴子、大象、孔雀，和你一起在森林中行走，而森林中危险重重，五种动物中，你最先放弃哪一个？”“孔雀！”我几乎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电话的那一头，传来朋友嗤嗤的笑声，我忙问其故，朋友清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解释说：“孔雀代表爱人；狗代表你的朋友；老虎代表金钱和权力；猴子代表你的子女；大象代表你的父母……”朋友的话没有说完，我便嚷嚷起来，“那怎么可能呢？困难时，我怎么会首先放弃爱人呢？”朋友继续着他的解释，我再也听不进去了。我之所以首先放弃孔雀，是因为我觉得它对我的帮助不大，怎么能和爱人扯上关系呢？后来，我和几个要好的同事也做过这个互动游戏，没有想到的是，同事们的回答和我如出一辙。

二

一次回老家，碰到了远房的三叔，尽管年龄悬殊，我们却无话不谈。

我和他也做起了这个互动游戏。

“狗、老虎、猴子、大象、孔雀，和你一起在森林中行走，而森林中危险重重，五种动物中，你最先放弃哪一个？”

我说的时候，三叔神情严肃，眉头微锁。

“最先大象，最后孔雀。”三叔的语气很平静。

“大象？怎么不先是孔雀呢？”我十分吃惊。因为，他是我碰到的唯一最后放弃孔雀的人，这一下子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心里腾地升起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强烈欲望。

“怎么能放弃孔雀呢？五种动物中，它的力量最单薄，危险重重时它最需要帮助，我怎么能首先放弃它呢？”三叔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不紧不慢地向我解释。

终于，我理解了三叔的选择。

三叔退休之后，在老家开了个私人诊所。

三叔平时最关心的，是邻村的一个“三高”人员，由于常年患病，家中已是一贫如洗，再加上子女不孝，成了地地道道的弃妇。

一来二往中，三叔和这个妇女走到了一起。

子女们一致反对，亲戚们集体抗议。

三叔呢，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三

我们生活在物化的社会里，生活在世俗的人群中，久而久之，再高尚的人也逃脱不了庸俗、势利的怪圈。

决定购买一个物品之前，我们往往会考虑这个物品对自己是不是有用，而不去考虑别人需要时我们需不需要付钱。

决定和一个人交往之前，我们往往会考虑这个人对自己是不是有用，而不去考虑这个人需要帮助时我们该付出多少。

有用与没用，成了我们决定取舍一切的标准，无论是物，还是人。

在游戏中，孔雀是悲哀的，因为我们人类把它当成了没用的东西，也许孔雀根本不知道悲哀，因为，它们没有我们人类的智慧，缺少我们人类的庸俗、势利。

真正悲哀的，是我们人类，是我们这些喜欢用庸俗、势利眼光来衡量一切的人类，你用这样的眼光看别人，那别人呢？

人啊，少一点庸俗！少一点势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