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游魄
一夜的折腾确实让人够受的了,有时候有些痛真的只能独自承受,有些泪,也只能独自流……不管怎样,身体是自己的,善待自己!祝好!
疼、疼,一阵尖锐的疼痛生生把我从睡梦中拉出来。是做梦了吗,不对。侧身动动,那种刺痛竟使身子不能翻动。怔怔的,大脑暂停在梦中的漫游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一时不确定这是梦还是现实。勉强让眼睁开一点点,静谧的黑,似乎处处都藏匿着危机。卫生间里透出一丝不明的光,鬼魅的味道在无穷的黑夜里,但是身旁沉睡的人,又在吹吐着温柔的气息。脑子“嗡”的下仿佛有片刻失忆,不能确定这是哪里。神智慢慢恢复,哦,那鬼魅似的光是院子昏暗的路灯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户透进来的,再扭头看看身边沉睡的人,确信,这是跟以往没有区别的夜晚。
试着再翻翻身,唉呀,不行,剧烈的绞痛从小腹往下延伸。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
稍稍平静一下,我尝试去找疼痛的区域,还好,除了小腹,其它没有。用手摸摸疼痛的腹部,没有流血没有包块,放心了。平躺着我不敢动,那种疼,应该说是涨疼,像是什么尖锐的利器在腹部拚命的搅动,然后膨涨膨涨,似乎要撑破肚皮。忍着忍着,这种痛不断加重,我缩着身子努力去对抗它,难受,我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困难了。不行,就这样躺着不是办法,我坐起来又忍不住趴下去,痉挛性的剧痛并不停止。
剧痛已经让我彻底清醒,身边的人依然是沉睡。
也不知是几点了。我不敢开大灯,蹑手蹑脚按亮过道的地灯,希望没有扰乱老公的酣梦。夜,静得有些怕人。我,倒真成了一个夜半才出来的游魄,混混噩噩披头散发捂着肚子在客厅餐厅卫生间游走,时不时还贼眉鼠眼用余光扫扫各个角落,心惊胆颤。
是不是吃了什么坏东西。我回想自己到底吃了些啥。晚饭没有吃,仅吃了些荔枝和生花生。怎么会引起这么剧烈的反映,难道是消化不好,引起腹涨难受。脑子不时闪出一些悚人的画面,自己现在不是鬼魅也是神经病人。几个房间不停转圈,边走边双手使劲按摩腹部,没有效,又捏成拳头狠狠敲打腹部。幸好是深夜,不然叫人看见,不知会惊吓多少人。顾不了是不是在变态的折磨自己,只愿让此痛消彼痛。
此时的自己又恰是关在笼中的野兽,已被焦虑无奈和害怕的情绪笼罩。不停的走不停的敲打,头上已微微冒出细汗,腹痛是一点也没有消除。胡乱猜测会出现的各种结果,是胆囊还是附件,需不需要住院,是去中医院还是专医院,是手术还是保守疗法。对来势凶猛又未知的病痛和恐惧缠绕住大脑,痛楚又折磨着身体的承受力,夜半的游魄越来越混沌和麻木。
院子路灯微弱昏浊的光,依稀能辩出树木是在风的吹动下摇曳,只是,浮动的长长树枝在黑暗中显得怪异鬼魅。
昏沉沉的。
真是见鬼,这个时分,除了我这个被痛折磨的鬼,人人都在床上或编织美梦或酣睡如猪。惧痛交加的我,走到卫生间,白炽灯惨白的亮刺得我不敢睁眼。
唉,拿本书,呆在卫生间为自己壮胆也消磨时间。什么叫度日如年,分明是度分如年。
不知道时间,也没有勇气去外面,分分秒秒过得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不知过了多久,痛,渐渐减轻,头,像被塞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重得抬不起,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
我这游离地鬼还是回到梦中去吧。
老公依然睡得香甜无比,真有些愤恨,我的痛他竟是如此无知无觉。迷迷糊糊,半痛半醒,也懒得去想了。没有睡眠,人,真能疯掉,睡吧。
早上醒来,痛已不似昨日那般剧烈。镜中的人,只有自己可以从浮肿的双眼暗淡的肤色萎靡的精神看得出昨晚经历了怎样一个痛。
本想把自己昨晚的挣扎与苦痛告诉身边的人,想想,还是算了。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生活中,我们每个人,有些痛,只能自己忍,有些苦,只能自己吃,当然,有些泪,也只有独自流。
夜半的剧痛游离是我的修行开始。
不是说,修行的路总是孤独的吗,因为智慧必然来自孤独。
那,这就是我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