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六街(杂文街,萝卜地里的小偷儿)

曾忆文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5-29 11:37 责任编辑:梦蝶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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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透过看似杂乱荒唐的语言,作者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无比荒谬的世道,吏治腐败、官僚昏愦、豺狼当道、警匪横行,那些荒谬绝伦的强盗逻辑成了执法者嘴里冠冕堂皇的官腔,让人倍哀世之末路。

天上有云,乌云?不是,是蘑菇云。一千颗炮弹总成打出一团蘑菇云的。地上有人,全是不到半米的人。忽然之间,炮火连天,胆子大的人也要吓小的,所以杂文街处处都是卧倒的人。卧倒的人不够半米。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开始恐慌,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恐慌的事儿。只有精神病才不恐慌,远处跑来一个人,左手拿着萝卜,右手拿着一只乌鸦,烤熟的乌鸦。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个精神病,有勇气站起来跑动的精神病一定是个坚强勇敢的精神病,就凭这一点就应该给他一个勇士的勋章,只可惜不能给他,因为他看起来比别人更加恐慌,这种恐慌的表情又带着一种气愤。他在找警察,因为他嘴里喊的就是警察,警察听见有人喊他一直装做听不见,但是别人能听见,至少趴在他身边的八道和我都能听见。我说:“大哥,有群众找你。”警察说:“我知道。”我说:“知道,你怎么还不去为人民服务?”警察说:“我现在就是在为人民服务。”我说:“趴着怎么能算为人民服务呢?”警察说:“这是最标准最伟大的为人民服务方式。”我说:“你上厕所似乎更标准,更伟大些。”警察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我说:“你的话我也不懂。”警察说:“炮火连天,谁知道是怎么个情况,说不定是外国人的空袭,防范这种意外的措旋只能是卧倒。”我说:“炮都打完了,也不能起来吗?”警察说:“你怎么知道打完了?”我说:“那些炮都是依次发射的,现在已经很久没有炮声了,足以说明已经打完了。”警察说:“我是警察,我需要客观的证据。”我说:“没有证据。”警察说:“那我还得趴着。”我说:“你要趴到什么时候?”警察说:“趴到安全的时候。”我说:“杂文街的人民是不是也要跟你这样一起趴着。”警察说:“那当然,我不起来,谁敢起来!”我说:“你这是滥用职权,不是为人民服务。”警察说:“滥用职权就是为人民服务。”我说:“这话怎讲?”警察说:“我趴着不起来,这就以身作则,我趴着,大家跟着趴着,这样才可以保护大家的生命安全,因为这是对付空袭最有效的方式。”我说:“这就是最标准最伟大的为人民服务的方式吧!”警察说:“只可惜有人不理解,说我滥用职权。”我说:“谁呀,这么大胆!”警察说:“你。”我说:“你刚才好像说过滥用职权就是为人民服务。”警察说:“因为法律本身就带有强制性,所以执法人员总要有一些特权才行。”我说:“大哥,我明白了,我代表人民群众感谢你。”警察说:“不必谢,因为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我问:“什么事儿?”警察说:“你刚才好像在诽谤我。”我说:“没有呀,这怎么可能。”警察说:“好像是真的,诽谤执法人员是犯法的,法律面前我从不徇私。”我说:“执法人员最看重的是证据。”警察说:“我当然有证据,你刚才说我上厕所才是更标准更伟大的为人民服务的方式。”我说:“是呀,我刚才是这么说的。”警察说:“这么说你已经认罪服法了。”我说:“我又没犯罪,服什么法呀,我说的只不过是真话。”警察说:“犯罪的话一般都是真话。”我说:“我说的是真话,但不是犯罪的话。”警察说:“难道说你刚才的话不是诽谤吗?”我说:“不是。”警察说:“怎么不是?”我说:“现在警察破案的力度很高的,罪犯已经无法犯罪,因为他们没有合适的地点,或许他们唯一的犯罪地点就是厕所,什么偷盗、抢劫、强奸、毒品交易、甚至火拼都得在那里进行,因为别处都被你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有漏的地方一定是厕所。”警察说:“这似乎有些道理。”我说:“不是有些道理,而是很有道理。”警察说:“为什么?”我说:“如果不是很有道理,我的话就成了诽谤,就构成了犯罪。”警察说:“看来警察与人民群众的确需要更多的相互沟通。”我说:“的确需要沟通。”

八道已听得不耐烦,说道:“你们俩别沟通了。”警察说:“你敢阻止警察与人民群众沟通。”八道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警察说:“那你是什么意思?”八道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身边站着的这个人更需要和你沟通。”警察和我不约而同的侧目而看,原来那个精神病找到这里来了。精神病说:“你是警察?”警察说:“废话,知道我是,你还问,看来你是真有病。”精神病说:“你是警察,我是小偷儿。”警察说:“你看见警察,应该有多快跑多快才是。”精神病说:“我不想跑了。”警察说:“为什么?是不是良心发现诚心悔过了。”精神病说:“我没有良心,也不想悔过。”警察说:“那你还来找我,是不是活得不舒服了。”精神病说:“很不舒服。”警察说:“那我只好把你送进去了。”精神病说:“管饭就行,只是求你别放我出去就行。”我说:“我还没听说有人愿意坐牢呢?像你这样人高马大的,做什么都应该是把好手儿。”精神病说:“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呀!”我问:“为什么呀!”精神病说:“小偷儿和警察就像老鼠和猫一样。”我说:“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不应该用这个态度和他说话了。”精神病说:“打工的老鼠就不一样了。”我问:“你给谁打工?”精神病说:“当然是他了。”我问警察:“大哥,他说的可是真的。”警察说:“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我问精神病:“你敢诽谤警察?”警察说:“他没有。”我说:“他明明在诽谤你。”警察说:“真没诽谤我。”我说:“我不明白。”警察说:“你不必明白,你只要明白他们小偷儿的组织也有我的提成就得了。”我说:“原来如此。”警察和精神病异口同声:“如此,如此。”我问精神病:“既然这样,你找他做什么呀?”精神病说:“找他把我送进去。”我说:“你是刚入道的小偷吧!”精神病说:“你什么意思。”我说:“因为你刚入道所以容易良心发现。”精神病说:“我已偷了一万多次了。”我说:“真是很多次了,比我文字的点击率还要多。”精神病问我:“点击率是什么东西?”我说:“和小偷儿差不多。”精神病问我:“那么你偷什么?”我说:“我偷别人的好奇心。”精神病说:“那你应该叫大偷儿。”我说:“都一样。”精神病说:“不一样。”我说:“怎么不一样了。”精神病说:“你看看我身上和脸。”我仔细的看了看,灰头土脸的又好像掉进了烟囱里。我说:“的确不一样,你该不是去人家的灶里偷锅了吧!”精神病说:“偷锅一定要钻到灶里吗?要你这么说,偷人就是扛着人跑了!”我说:“那你为什么钻灶去了。”精神病说:“我根本就没有钻灶,我最近想吃萝卜了,所以就去萝卜地偷了一个萝卜。”我说:“萝卜地也要灶吗?”精神病很气愤的说:“你别总灶长灶短的,我根本就没钻过灶。”我说:“那你怎么搞成这样子了。”精神病说:“这个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精神病指着警察。我只好问警察,我说:“大哥,他这是怎么回事儿。”警察说:“我怎么知道?”精神病说:“你不要装糊涂好不好。”警察说:“我怎么装糊涂了。”精神病说:“难道还要让我说出来吗?”警察说:“你说吧!反正你说的不少。”精神病说:“我特别爱吃萝卜,所以就去萝卜地去拔了一颗,我刚拔出来还没等走呢?他就叫人开炮打我,偷一个萝卜多大点事啊!我根本就没认为这算偷盗,街坊四临的就算吃他三五个谁又能说啥!他倒好,就因为偷萝卜没有提成,他就让人开炮打我,这么些年,他提了我多少好处啊!”说着说着,精神病还哭了起来。

我看着警察说:“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盗亦有道,他平时偷东西不都是给你提成的嘛!一个萝卜能值几个钱,干嘛把他打成这样啊!”警察有点摸不着头脑,对我说道:“兄弟,这事儿真的根我没关系。”精神病把那只炸孰的乌鸦往地上一扔,说道:“你们自己去看。”警察说:“你想行贿我吗?告诉你,现在晚了,你要是早些给我,让我拿回家吃,说不定我还可以网开一面,不治你的罪。现在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会放过你。”精神病说:“谁说那只乌鸦是给你行贿的。”我说:“这不是行贿是什么呢?”精神病说:“要是没有这只乌鸦挡在我前面,那么现在被炸孰的就是我了,而不是这只鸟儿。”警察说:“照你的意思来说,这是你污蔑去人证据了。”精神病说:“是证据,但不是污蔑你的证据。”警察说:“那好,你把污蔑我的证据拿出来。”精神病说:“好。”刚说完好,他感觉自己仿佛中了圈套,便说:“我根本就没有污蔑你。”警察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嘛!这明明就是你从烧烤摊儿搞来的烤鹌鹑。”精神病冷笑:“老大,你看好了,你见过这么大的鹌鹑吗?”警察说:“我的确没见过这么大的,不过你这只这么大的是从哪里搞来的.”精神病说:“是从萝卜地搞来的,不过这不是鹌鹑而是乌鸦。”警察说:“什么时候开始不吃鹌鹑改吃乌鸦了。”精神病说:“你别想耍什么阴谋,告诉你,这就是你炮轰我的证据。”警察说:“你怎么知道是炮伤而不是枪伤呢?”精神病说:“老大,你哥都炸成这样了,你还说它是枪伤,再说了杂文街只有你才有枪。”警察似乎无言以对,但是他有找不出什么借口,的确杂文街无论是枪还是炮都是他说了算的,但这件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警察说:“这件事儿,真的和我没关系。”精神病说:“你的意思是说,这炮是山城打过来的,为了一颗萝卜把我炸成这样,你也太会抬举我了,在杂文街我是个小偷儿,在山城我连个屁都不是,山城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萝卜来炸我浪费一颗炮弹呢?”

八道说:“山城打来的炮也是有可能的,你没看到空中已经发射了近一千颗炮弹吗?”精神病说:“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萝卜地的炮弹绝对不是。”八道说:“万事皆有可能,没有什么是不能的。”我看八道的表情,或许他相起了尿雨的事吧,尿照片的事吧!精神病说:“如果真是山城放的炮,我宁愿做恐怖分子的人质。”八道有些幸灾乐祸说道:“兄弟,你要小心了。”精神病说:“小心个屁,我就不信这个邪。”

这在这个时候,山城广播电视台里出现了山城市长的讲话:“广大的山城市民们,现在我向大家宣布一个让我们为之自豪的消息,山城自建国以来首次军事演习圆满成功。这次演习充分展示了我们山城的军事力量,这次演习我们一千颗炮弹准确不误的打中了一千米高空的一千只乌鸦。这不仅是我们山城的骄傲,更是我们国人的骄傲。2000年的时候,我们已能在海上用导弹打飞机上两米的拖把,现在我们山城已能用大炮打下一千米高空的乌鸦,并且百分之百命中。通过这次军事学习证明了我们山城的军事实力,同是也证明了,我们山城这样的一个小城已经有了精确制炮的能力,我们的炮具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就是追踪能力,举个例子来说,一只乌鸦飞出了我们的计划的路线,但是我们的炮弹不是吃素的,我们用我们山城人传统的兢兢业业、励精图治、不畏困难的精神,将那只乌鸦打落于杂文街的萝卜地里。这说明了什么,这不仅说明了我们山城人的精神,更说明了我们山城过硬的军事力量。”山城市长的讲话一完立刻出现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但是掌声过后,广播里又出现了一个不知名的声音:“对不起,市长,有一颗炮弹我给打偏了,打到人家萝卜地里去了,我请求市长给我最严厉的处分。”市长说:“小鬼,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做的很好,你很诚实,我不但不会处罚你,我还会奖励你,因为你是一个诚实的军人。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同时也告诉广大市民,这颗炮弹是我让它偏的,完全在我的计划之内,因为这就是我制定的计划,我为的就是展示我们山城的军事实力。”说完,广播里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精神病看着警察,充满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大哥,我错怪你了。”警察说:“没有什么,像我们这些为人民服务的,经常会被人误解的,只要你今后更加努力的工作,就是对我们这些公仆最大的支持。”精神病诚恳的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精神病说完,向警察深深的鞠了一躬,捡起地上的乌鸦离去。警察说:”等一下再走。”精神病说:“什么事?”警察说:“把乌鸦留下。”精神病说:“你刚才不是说,给你就算行贿吗?所以我还得拿回去。”警察说:“现在不一样了。”精神病说:“现在不算行贿了,是不是现在想吃了。”警察说:“吃个屁,我们为人民服务的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知道不?”精神病:“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没给你针和线,我给你的是只乌鸦。”警察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会拿你东西。”精神病说:“不拿我东西,你让我留下乌鸦做什么。”警察说:“我让你留下的不是乌鸦。”精神病:“不是乌鸦,是什么?”警察说:“是军事演习物品。”精神病说:“原来这样,其实都一样。”警察说:“不一样。”我问:“大哥,怎么不一样了?”警察说:“受贿与执行公务能一样吗?”我说:“不一样。”他们三个异口同声:“很不一样。”

精神病走后,我问警察:“大哥,不是要打不明飞行物吗?怎么又换成了打乌鸦?”警察说:“领导的计划怎么能是你我知道的呢?”我说:“大哥,不过这差得也太远了吧!”警察说:“不明飞行物不是没打着嘛!那就必须计划成乌鸦,计划没有变化快怎么能行?”我说:“大哥,你的意思是说指哪儿打哪儿。”警察说:“不是指哪儿打哪儿,而是打哪儿,指哪儿,只有这样方能百发百中。”我说:“学习了。”警察说:“让你学习的多着呢?”我问:“大哥,萝卜地是怎么回事儿?警察说:“什么怎么回事儿?打偏了,你不知道吗?”我说:“我知道,我就是不知道,山城里怎么就会知道,在萝卜地里打中了一只乌鸦呢?”警察说:“你真是个孩子,那精确制炮可能是假的,但是卫星探测怎么可能是假的。”我说:“看来,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要很多呢?”警察说:“小子,学着点吧!”

这个世界上需要我学习的东西很多,也许有些东西可能学会,有些东西或许怎么学都不可能不学会。就像我和精神病一样,虽然我们都是小偷儿,然而我们似乎又永远都不可能偷到一起,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可能相交。八道的惊呼,又开始打断了我的思绪,八道大叫:“精神病被恐怖分子劫持了。”我沿着精神病离去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八旬老汉手里拿着一炸弹摆出一个要和精神病同归于尽的样子,精神病显得很无耐,老汉虽然看起来很弱,可是他手里的炸弹一点也一弱,我想:“这个恐怖分子,可能很久以前就潜伏在杂文街了吧!这次也许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八道在自言自语,然而自言自语的确乎很有道理,他说:“精神病呀精神病,下次许愿的时候,可不能胡乱许愿了,你这也是自作自受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能胡扯八道的,万事皆有可能的,这下你还是求苍天保佑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