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

那座校门，还是那样立着，不厌其烦地保持一下姿势，慈爱地看着上学校的孩子们。眉宇间的沧桑，是道不尽的艰辛。

每到放学，不锈钢的大门外就会出现一个老人，慈祥的脸，古朴的素色棉袄。风雨无阻的在门外接他的小外孙女。

放学铃一响，在几股人流中就出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扑到老人的怀里，甜甜的喊了声，外婆。

阳光下，校门笑着，折射出刺眼的光；我也笑着，笑出了点点泪光。我似乎看见那双沧桑的眼，急切的向校门内张望的眼。

那时我十岁，镇里拨款给我们学校建了个新校门。不锈钢的大门。像威武的战士，守护着校内那群天使们。大理石的门壁上是几个金属大字——镇中心小学。

外婆就在那最显眼的位子等我放学，我总是能第一眼在众多家长中认出她来。慈祥的脸，古朴的素色棉袄。

外婆就是我的哆啦A梦：冬天，她会变出一只热水袋；夏天她会变出一瓶凉茶。今天，她会变出一颗漂亮的石头；明天，她会变出一支铅笔。

时隔八年，校门外站着的外婆的身影还是那么清晰，似乎昨天，她还站在这个位子等我放学，但是手刚伸出去指尖还没有触到外婆慈祥的脸，那个身影就碎掉了。像湖上泛起的波涛，一圈圈的扩散，消失。

病魔永远都是无情的，校门外，再也不会有个慈祥的老人等我放学。取而代之的是我的等待。校门外，我等着外婆来接我。

我垂首转身。

身后若有若无的响起那一句“囡囡”。眼泪又弥漫开来了，荡漾在空气中。

老人牵着女孩的手，渐行渐远。

校门在我身后，看着我，看着他们，眼神淡然却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