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流下潇湘去
曾给杂志社投过稿,未果,遂投于好心情,愿编辑不吝指点。
读红楼,替宝黛垂泪。多少痴男怨女被黛玉葬花所感动,多少花季少女读到黛玉焚稿恨不能随了黛玉一起去。作者笔调优美,寄情悠远。问好作者。
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题记
那天晚上,潇湘馆残灯明灭。黛玉歪在床榻上,烧掉了寄托自己满腹愁绪的诗稿,一同烧掉的,还有宝玉所赠的两条诗帕。这是她最后一次对着孤灯怅然泪下了。她一生的泪也倦了,将随着这苦绛珠飘向离恨天。
黛玉自从进贾府的那一天起,就闪着春恨秋悲的光,却也只有如许春色,如许秋意,才能撼动她心底那座泪珠积成的山。
“半卷湘帘半掩门,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抉,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在冰冷的风中遗世独立的诗人,目光触及那娇羞如自己,却遭受“风刀霜剑严相逼”的花儿,怎能不断肠?无奈长夜,容不下这多愁的泪,连月儿也将那一抹亮色深藏在云里,不肯抚慰她。然而,又有谁会了解呢?命运不堪,寄人篱下,这些苦闷早已压得她喘不过起来,只能向花儿独自垂泪。
芒种时节,大家都去祭花送神,可知,在芳菲背后,有人手把花锄,踏着满地残红,来而复去,心中几许惆怅?“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泪水洒过片片落花,染印了心底那最落寞的歌。愁丝千缕,终剪不断。黛玉轻轻把花儿埋入香冢,那孤单的背影在季节里定格成了一首《葬花吟》。“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魂里,梦里,不曾忘却。若花儿有知,定会使你长出一双风的翅膀,带你飞越这无尽的时空和忧伤。你会寻得一处栖息地,将多年的哀怨停泊在岸边,静静地睡去,梦入桃花乡,不知归路。黛玉妹妹,你说是么……
挑灯,沉沉夜未央。黛玉翻开乐府诗集,读到其中《秋闺怨》等词句,心中陡生感慨,在纸上写下一首比秋风更凉的《秋窗风雨夕》,:“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染着秋风、披着落花轻轻走来的黛玉,在诗意的琴弦上一唱就是风雨满楼,一叹就是地崩山摧,一哭就是万艳同悲。可不是么!出生在花朝日的她,生命里本来就注入了花儿的娇羞与风流,天生百种愁,惹得万物怜惜。
她要离开了,这混沌的人世,终究不是她的安身之所。一句“宝玉,你好……”叫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藏在泪里的那个人听不见,她也只能就此止步。阶前葬花人已不再,只留得一个镜中月,一个水中花。如今的潇湘馆,可是一点生机也不存了,那缕诗魂飘走后,这草木,这花叶,越发没了意兴。月光寒彻心底。神瑛侍者来了,泪儿空洒相思地,而他是否听见,绛珠的泪,绛珠的死,都是在向这昏暗的世界无力地控诉……
“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隔着书页,我听见黛玉在低吟。翻起一首首凄凉曲,沉思往事,立尽残阳。今夜,让我在墨香里,听你的泪儿为那人流过诗意,流下潇湘。
二月十二,花朝至,百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