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柜
对于读书人来说,书柜和书也几乎同样的重要。书柜虽小,却能容纳一方天地,书柜里收藏着自己过去许多岁月的痕迹。随着年龄的增长,需求的增多,思想与内心世界的变化,除了书柜的更换,书柜里的藏书也不断地增多。小小的书柜,它如同一条时间的遂道,伴着你一路走过,看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脚印,能够跟随你书籍的增多而自身成长,你会看到知识从何其瘦小到羽体丰满的过程。拥有一个属于真正自己的书柜,也算对陪伴自己多年的书有了个交代。
喜欢读书的人,都渴望拥有自己的书柜,我也一样。
从拥有自己的第一本小人书,我就开始为它们物色小家。一个废弃的苹果箱子成了书们第一个家。那是个厚厚的纸壳箱子,吃完苹果后,我舍不得扔掉,看着方方正正的它,我灵光凸显,这不就是我苦苦追寻的东西吗?于是我所有的小人书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随着小人书长大成为“大人书”,水果箱子也多了起来。小家的新主人是我的第一部“大人书”巴金的《家》、《春》、《秋》,到现在,觉新、觉民、觉慧、梅表姐的艺术形象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接着,我的零花钱都慢慢地转化成一本本心爱的书籍,住进了虽然狭小、简陋的家——水果箱子,但是,即使这样,我似乎也有一种老罕王进北京——心满意足的感觉。
上了高中,逛书店的机会多了,藏书也就多了起来,买完新书,总是认认真真地给它穿身衣服——包书皮,一般都用结识的牛皮纸,有规规矩矩包的,也有在书脚包个花样,折出三道平行的斜褶儿,再龙飞凤舞地写上购书的日期和自己的签名,这样,书籍就仿佛增添了几分灵气。
从哈尔滨毕业,我只带了两件东西,一件是行李,一件是一麻袋书。由于水果箱子不如麻袋实用,只好暂时废弃了。这样,我的书籍就一半在老家的水果箱子睡大觉,一半被我带在身边,日夜相伴。
刚参加工作,对于外面精彩的世界,谁都抵挡不住诱惑,我也一样。只是,喧闹之后,我依旧习惯于静静地坐在宿舍里读我的圣贤书。人说,雪夜闭门读禁书是人生一大幸事,我却觉得放下纷扰,丢弃不悦,随时随地看看我心爱的朋友——书籍,就是一件快意无比的幸事。读书自有其中趣,何必雪夜而为之?
闲来无事,逛逛旧物市场,无意中发现一个书架,经耐心地讨价还价,二十元就成交了,我兴高采烈地把书架带回宿舍,摆上自己喜欢和常看的书籍,看到它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和我面对面了,我很欣慰。
结了婚,成了家,住的是十几平米的出租房,渴望给书们安个家,又成了美丽而遥远的梦。它们还是委屈地待在我的办公室的抽屉了和那个东山再起的麻袋里。自从提了干,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宽大的书柜成了书们临时的新家,新家里迎来了更大的房客——一部二十五史。
九八年,我终于拥有了自己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虽然收入不多,花销不小,但是,我还是一狠心决定买属于自己的书柜。妻子知道我这么多年来的夙愿,二十一英寸的彩电可以不换,书柜必须要买,而且要买好的。于是,走遍了几个大的家具商场,比较、衡量。质量要好,必须是实木的;价格要合理,一分价钱一分货,绝对不能太便宜。楼上楼下的,腿都跑酸了,最后,夫妻二人一致决定,买七台河产的国家名牌双叶书柜,一组四开门的,纯小兴安岭红松实木制造的。
看着工人一点一点地组装着,激动的情绪难以名状,不时地叮嘱他们,要小心点儿,别磕了碰了。不一会,一个崭新的书柜站立起来,就像那披着红色婚纱的新娘,儿子也高兴地蹦来蹦去,顽皮地用手摸着紫红的柜面,一遍又一遍地开关着柜门,看他那兴奋劲儿,我真舍不得制止。可怜的书们终于告别了陪伴它们多年的水果箱子和麻袋,被我一本本地分类,静静地立在自己的位置。书柜空间很大,剩余的地方给了儿子支配,儿子的一整套《西游记》画册成了他的第一批房客。
随着儿子的长大,书柜中属于我的空间越来越小了,父子争抢地盘的矛盾愈演愈烈。没办法,我的有些书还要在办公室里寄居,有些过时又舍不得丢掉的书又回到了水果箱子里。一天,儿子说,再买个新书柜吧,新的旧的哪个给他都可以。要求还真不高,是啊,儿子都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书柜了,何必像自己小时候,天天做那个遥远的梦呢?
买,一定要买,还买双叶的,只是,它的价格或许已经翻倍了!
2010年5月26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