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闭双眼
闭上双眼的生活,也是一种独特的经历,文章以轻松的笔触,写出了闭上双眼的感触,最后一句话发人深思:“在家里闭眼活动已是困难重重了,离开家门,走在街上,我还能闭着眼继续摸索着前进吗?”闭上双眼,看到的是黑暗的世界,摸索着前行,需要内心的光明!
大家有否试过,清晨起来,故意紧闭双眼,用视觉以外的感官摸索起床洗脸刷牙,乃至更换衣服吃早点?当然以上所说的,仅限于在自己熟悉的环境进行。
还躺在睡床,双手摸索着,挣扎要走下床榻。回想,刚刚是什么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是电话铃声,还是窗外汽车的响按?电话已摸不着了,大概昨晚随意将它摆在枕边而寻不着吧?已不在乎了,沿着床边的木梯滑落地面。平时我可是从上格床一跃而下的,不像今天这般格外小心。
踏在松软且茸茸的地毯,向左边摸索过去。记得前方就是一张深灰色的办公室座椅,上面的软垫总是摇摇摆摆的,很不安定,也不知母亲为何就这么爱坐着。还是预计不了它的方位,它绊住了我的脚步,而我双手下意识往两边一探,希望能抓着些扶持物。而左手触及的,是纸质而坚硬的表面,我心知那就是台木钢琴,上面铺着起皱旧报纸。它们有多久没更换了,不清楚,即使换了,也不曾留意,这都是母亲替换的。
总算扶稳身体,左脚却隐隐作痛,这椅子的脚到底比我的血肉坚强啊!以前我是不会碰着它的,除在那些漆黑的夜里,我从朦胧中醒来要下床喝水的时候。
绕过椅,离开琴,手便向前方左右摆动探索。手指触到一块光滑且略带冰凉的表面。这是柜门玻璃,准没错!手指又调皮地敲了一下玻璃,那清脆的玻璃震荡声听在耳里并没多大的惊奇。
顺着柜门往上探,先触及的,是留有余温的器具,那是瓷瓦做的,同时我也迅速联想起它的轮廓、纹理、颜色,抚摸那滑溜的壶身、壶盖、壶柄、壶嘴,哪里是圆的,哪里是曲的,哪里可揭开都已心知肚明。可我的目标不是壶,是离这里更深入的地方。小心翼翼扫抹着指前的两口杯子,一只瓷的盖着盖子,身上铺着浅浅的弯纹,此时心中已浮现它的身影,那是只黑祥云瓷杯,是京奥期间买的,自己还因买不到红色祥云杯,而落寞了好一阵子呢!
另一只是塑料做的,有耳柄,上面放着两根器物,一支牙刷和牙膏。我没有立刻将目标取出,而是沿刷柄向上,触着一处散开,带着无数刺的地方,那就是刷头。可我怎么分辨那就是我的牙刷呢?下一秒我已确认,它属于我的证据。平日贪图方便、赶时间便不会好好珍惜它,任它刷得刺钝了,毛掉了,刷头原本铺满整齐的刺,现在弯了散了。至今换了多少支牙刷呢?想来有一百来根吧?没那么夸张,但绝不少于十根,而它们的命运几乎一样,就是头刺钝散了,就被扔掉。
想多了吧?不管了,拿过杯子内那扁平的金属外壳,往刷头挤出不知道分量的牙膏。随后手倾斜四十五度向右上角拖出一块干燥毛巾搭在肩上,转身沿原路走向门口。这次我可学聪明,已记住椅脚让我疼痛的位置,灵活绕过那些阻拦物。
摸索着抓拉门锁的金属弯钩,往自己的方向拉,门就开了。自从换了这扇新门,门的开关处是灵活了,活动也容易轻松。
出房向外,迎面而来是大片白光透着眼帘射向眼球内壁,可仍什么也没看见,但想必此刻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依然匆匆,依然响着刺耳鸣叫,擦肩而过。别过脸,我往另一边的黑暗走去,心里这时添上一层顾虑。一手握杯子牙刷,一手在前方左右扫描。的确如此,房子地方窄小,当熟悉了便很容易知道四周的器具的摆放位置,而不会出什么差错。然而客厅里,面积扩大了,反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摸得着,空旷的感觉倒让你加深了顾虑。
在估摸着哪里是墙,哪里是客房门,哪里是饭桌的时候,手终于摸着房门外挂着的一张门帘,心里犹如巨石落下,安心了不止两三分。要是还摸不着门帘,我怕前方不远的木制饭桌的菱角就要把我撞成一蹋胡涂了。在右手清楚饭桌的确实位置后,我已没顾虑了,越过这张饭桌,前方不远便是洗手间位置。那旁边便是这屋子的大木门,而这门我还未敢打开……
触着大木门旁边的两颗电源按钮,我已知道自己已处于厕所门口,转身便能进去的了。凭着记忆将门关上,扭开水龙头,让水流斟满胶杯,水浸湿了牙刷上的牙膏,随即将它递在口腔内,随着口腔时而胀起,时而陷落,刷牙发出的嘶嘶沙沙,这让我感觉的是,刚才挤的牙膏分量太少了。细细感受刷牙时,那甜的,但吞不得的牙膏味儿。最后还是不得不喝下水来,将那些泡沫嗽出口外,喷洒一地。刚才干燥的口腔换来了短暂的清新感觉。这感觉很快便会消去的,我知道。
洗脸比起刷牙可是容易多了,水龙头的正下方时常放着个灰色水桶,除非母亲要它盛水清洗地面或者洗衣服,它就永远静默在这里。水龙头淌出的水穿越了毛巾,在水桶里是哗啦哗啦的喧闹。我可以幻想到桶内水面荡起的无数的涟漪,那些破碎了不得安宁的水面。毛巾湿透了,双手拧着毛巾两头,又使劲扭出了无数的水流来,直到水不再滴淌,而毛巾还是柔软湿润。我习惯将毛巾整块覆盖在脸上,好让脸感受一下水的冰凉触感,手透过毛巾揉着双眼,及至脸上睡得有些僵硬的部分,除开毛巾,脸上是好一阵舒坦,一阵清爽,但我知道这些感觉还是很快消失。
沿着原路靠着右边墙边摸索着回到房里,待我将物品放好后,手便在木钢琴面上探了一阵,抓到一个口袋,好奇之下伸向内里探秘,竟摸着几个酥软的东西,而我很快就知道,那是几块面包互相交迭。但我就是不知道手中的这块面包是什么口味的。平日看到的面包,十有八九都能猜出表面是什么味,馅料又是什么。但如今只能靠味觉分辨。于是捏了一小块放到嘴里,浅嚼一口,心里不禁一乐,这不是葡萄面包么?咬到的不是葡萄干还是什么?然后我放心地大口咬着面包,站起来转向背后的茶壶,因为记得方位,所以很快便拿到那个盖着的黑祥云杯,往茶壶倒了温水,也不知水有没有泄漏在外,拿过水就往嘴里倒。嘴里一大块的面包也就遇水化了浆,一咕噜吞到喉咙去了。
然之又喝上两杯,才发觉茶壶里水已所剩无几,便弯下腰来,要在柜子下方的电热水壶里添热水。说到添热水,可是很考功夫,特别是不用眼睛看着而添满水,这是熟练了才能办到。我将壶盖揭开,将它放在热水壶的前方,而后用手指测量,热水壶出水口的位置,与壶口连成直线,那么待会按下热水按钮就不容易流到壶外而溢了一地。就算对准了壶口,也未能掉以轻心,却需要仔细聆听,壶内水量与及声音的变化:水少时,能听出较响亮的与壶壁碰撞的响声;随着水量逐渐增多,这样的响声会变得越来越深沉,壶的形状很特别,水盛得越接近盈满,发出的水的声音越是变小,待到声音音调变小变高,便可以停止进水,可以盖上壶盖,这样可称盛水完毕。
说到换衣服,闭上眼睛换的衣服质量是怎样,其实可想而知。如果搭配很多的话,你会分不清穿的是什么颜色搭配。当然,熟悉可以帮你分辨一切,牛仔裤的质量粗糙,跟西裤细滑的质量相比,很容易分辨的。而且我的牛仔裤都是蓝色的,所以裤的颜色已大可不理会。而麻烦的是衣,这可是有长短,纽扣有无之分,衣服上的文理图案更是难以揣测。更勿论颜色就有蓝黑,绿红,橙黄之分,这是难以分辨的。
于是,我为保险起见,摸出一件带纽扣衬衫,穿一条牛仔裤。摸出了床下的鞋子,才知道袜子不见了,于是又四出摸索。原来袜子被疏懒的我塞在鞋里面很深的地方去了,怪不得摸不着。于是穿上鞋子,却又忘了钱包的位置,钥匙的位置……
突然手提电话响了起来,我方才发觉找不着手提。情急之下,我唯有睁开眼睛,去寻找手提、钱包、钥匙……睁开眼睛的我,看看身上,原来衣服穿反了啊!
在家里闭眼活动已是困难重重了,离开家门,走在街上,我还能闭着眼继续摸索着前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