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橱与书奴
小时读书,偶尔读到一个故事:古时有一个人,喜读书,大约记忆力也还比较好,所以书本上的东西,他记得不少,但此人不善学以致用,每每引经据典,却少有自己的观点,大概是属于读死书的那一类,因此被人们称为两脚书橱,言下之意,颇有不屑。于是在我的脑子里,便也有了这个印象,书不能只顾着读,而全然不去想,要不做了书橱,就是大不妙的事,要遭人耻笑的。
近两年,因为陪着儿子练书法,自己也渐渐着迷,听从老师的话,以临贴为主,这其实也符合我一直对书法的想法,在未有真正入门的时候,就不要信笔涂鸦,老老实实地拜古人为师,拜能者为师,不敢越雷池一步,深以为资质愚钝如我者,学书又迟,不敢奢望有多大成就,循规蹈矩,陶治性情,当是最大收获。后又偶尔听到,某位行家撰文说,现在很多学书之人,只局限于某一家,某一体,偶有所得,则欣欣然,十足一书奴也。我学书时日不长,但正也是朝这条路在走,闻听此言,不觉脸颊发红。再后来,我师讲,当一书奴,难矣,学书之人,又有几人能真正成为书奴,真正够得上书奴之称谓呢。余沉思,竟颇有同感,又想起书橱来。当今之人,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称得上书橱呢。
前几天,看到一篇文章,大意是比较中西方普通家庭藏书状况,当然其结果是我们的藏书量要较人家差很远啦。其实这一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听年纪比我们稍长一点的人说,文革期间,除了毛选,书店里就根本没有什么书,就是有些人家里传下来的一些图书,也被当作四旧毒草之类给毁坏殆尽了。这几年不管藏书量如何,至少很多人家里,几本小孩的课本还是有的,在单位上班的,说不定还有单位里发的几本业务书,当然喜欢看杂志的,偶尔买几本或借几本杂志来看看、翻翻,也是常见的,至于报纸,还有一些广告宣传之类的纸质文字,我想大概不应列为书的范畴,就不说了。所以说,现在一般老百姓家里,书也许都还有几本,但要说藏书,倒谈不上了。我的一个同学,有些许小聪明,属看书或学东西比较有悟性的那一类吧,但谈到双休如何打发时,却又除了打牌、上网外,则别无他好,声称自上班以来,早无看书习惯了,故而家里虽装饰得富丽堂皇,却是很吝啬于做一书柜的,至于书房,那也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象这样还是从学校出来的人,都有很多不读书了,可以想见,平时还能够静下心来,读几本书的人应该不是太多啦。所以,当今世上,以我之见,书橱大约是可以称得上稀有动物的,难得一见。按照物以稀为贵的理论,若能担得上一个书橱的雅号,是不是很难很难呢?!同理,现如今,还能潜心于书法者,毕竟也不多,而能够穷经皓首、自甘淡泊于书艺者,是不是更少呢,所以说,如能达到书奴之水平,当也属书痴一个,纵然无多大成就,却也痴得可爱,只怕大多数人还不够格做书奴。
闲扯了上面这多,当然不是为了一心去当什么书橱或书奴,不过是感叹于时人不喜读书、不喜钻研者甚矣,而有所感触。我想,要从书里学到一二有用的东西,先当个书橱其实也是个很不错也很必要的过程,毕竟,思想家太少,一般人做不了,能当个两脚书橱,大约也相当于一个学问家了罢,那对于普通如我者,则是何等幸事。至于当个书奴,学书的人能够如此,则一手字就不至于太谦虚,而大凡有此钻劲者,则事可成矣!